陆满仓的手提包滑到地上。
露出里面的《柳河乡年度工作总结》。
“企业发展”那栏写着“稳步推进”,字迹被雪水洇得发蓝。
他弯腰去捡,手指触到冰凉的地面。
突然想起药酒厂墙上新刷的标语——“实干兴厂”,是梁金涛让人用红漆写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劲。
“现在改还来得及。”王县长的声音缓了些,指着窗外远处的黄河滩,“那片红土地,能种出好枸杞,也能长出好厂子。
就看你们敢不敢甩开膀子,跟梁金涛一起干。”
他顿了顿,想起杨副市长说的“侨资要靠实干留”,突然觉得梁金涛这步棋,或许比陈景明的投资更要紧。
毕竟,能盘活土地和人心的,从来不是口号。
汪江河和陆满仓走出办公楼时,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满仓突然说:“要不……咱现在到四十八军户乡,去找梁金涛?”
汪江河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协议,纸页被捏得发皱。
远处的黄河冰面反射着光,像条铺在红土地上的银带,冰下的水流声隐约可闻。
那是冻不住的活气,就像柳河乡药酒厂烟囱里冒出的青烟,看着细弱,却能穿透寒冬。
刘副县长站在窗边,看着俩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转身对王县长说:“要不……我索性待在柳河乡,盯着他们改协议?”
王县长摇摇头,重新拿起那份《经济工作简报》,笔尖在“农民企业家培育”那栏画了个圈:“不用。
梁金涛能带着家人雇车过来把厂子扫干净,就有本事让他们明白,啥叫‘干实事’。”
办公室的炉火“噼啪”响着,烤得墙上的《祖厉县地图》微微发卷。
黄河滩的红黏土在雪下沉睡着,像块积蓄力量的面团,只等春风一吹,就能发起来。
就像那些藏在西北小山村骨子里的韧劲,平时看着不起眼,遇着事了,能顶起一片天。
峡口村的雪停了。
日头挂在西边的山坳里的时候,梁金涛正坐在在收购点的木棚下,把邱富海托人带来的肉苁蓉仔细切成小片。
天寒地冻,药材的买卖基本停下了,韦小强学着梁金涛当初的样子,沿街吆喝着收废品。
村部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梁金涛,北川湾乡收购站张股长来电话了,赶紧到村部。”
梁金涛起身擦了擦手,骑着自行车就去了村部。
抓起听筒时,线绳缠了圈在手腕上。
张振铭的大嗓门“呼”地从那头涌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金涛!明天有好事!我省城那朋友,就是开‘便民超市’的老李,要亲自去药酒厂看看,还捎了个金城日报社的记者!”
“记者?”
梁金涛愣了下,指尖在听筒上捏出印子。
村部办公室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沙沙”响,像谁在纸上写字。
“资深的!专跑经济版!”张振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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