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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酒厂门口的冰没铲净,差点摔着。
他赶紧稳住身子,抬头时,正撞见王磊四处打量的目光。
“哎哟,李乡长,你这药酒厂还真是不小!”李耀光踱着步子,皮鞋踩在扫干净的水泥地上,发出“笃笃”声,“收拾得还挺利落,不像传闻里说的‘荒了大半年’。”
梁金涛立刻接话,声音洪亮得像敲锣:“李老板你是不知道,全靠李乡长天天盯着!
工人要是敢偷懒,他当场就翻脸,比谁都上心。”
李建国嘿嘿笑着,手在衣襟上蹭来蹭去。
这话听着舒坦,可心里头五味杂陈——他哪敢“翻脸”?
当初梁金涛要清仓库,他还怕动静太大惹麻烦,是梁金涛拍着胸脯说“出了事我担着”,他才敢放行。
“酒坊在哪儿?”
李耀光转了半圈,终于问到了正题,眼睛里闪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副厂长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几位领导、老板,远道而来,先到会客室喝杯茶吧?
待会儿我再带大家慢慢转。”
“会客室?”李建国愣了愣,顺着副厂长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堆杂物的两间小土房,门上竟挂了块新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会客室”三个字,笔锋圆润,倒有几分颜体的影子。
他这才想起,昨天副厂长提过“收拾间屋子当接待室”,当时没在意,没想到真弄出来了。
进了屋,李建国的脸又热了热。
屋里摆着几张长条木椅,椅腿垫着碎砖才勉强放平,人一坐上去就“吱呀”响;墙角的煤炉烧得旺,铁壶“呜呜”冒着热气,倒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最显眼的是窗台上,摆着几个牛皮纸袋子,袋口系着红绸带,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着“柳河乡药酒厂”。
红色墨迹还带着点新。
“李乡长听说各位要来,特意让我们准备了点小礼物。”副厂长一边往搪瓷杯里倒茶水,一边笑着解释,“东西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李耀光客气地应着,目光却在牛皮纸袋子上打了个转。
这袋子看着眼熟,像是装水泥的袋子改的,粗粝的纸面上似乎还留着点灰痕。
他心里暗笑:这柳河乡是真穷,连个像样的礼品袋都没有。
李建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看向梁金涛的目光带着点询问。
准备礼物的事,梁金涛在电话里压根没提,这让他措手不及。
他赶紧打圆场:“一点土产,不成敬意……”
“老黄,把礼物给李老板看看。”
梁金涛突然开口,给副厂长递了个眼色。
副厂长连忙拎过两个袋子,解开红绸带。
里面露出十瓶一两装的“柳河劲酒”,红绸带系在瓶颈上,像串小灯笼。
另外一个袋子里放着一包干枸杞,暗红发亮,另一包是切好的肉苁蓉片,断面泛着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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