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铁门在众人身后“哐当”关上。
把那十多坛沉默的酒和满室冷清都锁在了里面。
李建国走在最后,偷偷松了松风纪扣,长出了口气。
他望着前面几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趟“邹记酒坊”之行,比刚才在酒厂的半个时辰更让人提心吊胆。
开始后悔,自己来柳河乡工作也一年多时间了,怎么就一次都没有过去看看呢。
邹师傅的小作坊,可得撑住场面啊。
寒风掠过厂区的红黏土,把车轮碾过的辙印吹得更清晰。
李耀光坐进驾驶位,一边启动轿车,一边还在嘀咕:“老匠人是宝,但作坊太小可不行……”
梁金涛拉开车门,听见这话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邹师傅那间飘着蒸汽的小院,会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车窗外,柳河乡药酒厂的烟囱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像个等待被填满的惊叹号。
腊月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两辆轿车在冻得邦硬的乡间土路上颠簸,车窗外的黄河滩涂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滩上的芨芨草裹着冰棱,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梁金涛坐在副驾,望着窗外掠过的土坯房,墙头上的玉米秆冻得像玻璃碴子,心里却稳当。
他可是早就领教过,邹师傅的作坊虽小,却藏着能让柳河劲酒立住脚的底气。
“这路可真够颠的。”李耀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揉着腰,栽绒帽的帽檐上结着层白霜,“比省城的工地还抖。”
他瞥了眼车窗上的冰花,里面映着自己皱紧的眉头——刚才在药酒厂没见到生产场面,心里那点热乎劲早被寒风刮凉了。
王磊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拍,。
镜头里的土路上,车辙印深得能卡住鞋跟,冻土被碾得裂开细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梁老板,邹师傅的作坊要是也这么简陋,怕是……”
“到了就知道了。”梁金涛打断他,指着前方的一片矮房,“那就是柳河乡乡邹家庄子,邹师傅就住这儿。”
轿车刚拐进庄口,就看见了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碾场。
碾场上堆着半人高的包谷杆,金黄的杆子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扎眼。
麦草垛像一个个圆馒头,被冻得硬邦邦的,顶上压着的石头防止被风吹散。
车停在碾场中央,冻土被车轮碾出“咯吱”的呻吟。
梁金涛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麦草香和寒气的风灌进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我的个娘,这比北川湾乡还冷。”张振铭裹紧棉袄,往手上哈着白气,“邹师傅在这儿酿酒?不怕缸冻裂了?”
梁金涛笑着往场庄子里面指:“瞧间那座红砖墙的瓦房了没有,烟囱正冒热气呢。”
众人踩着冻得梆硬的土路往院子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慌。
李建国的穿在右脚的棉皮鞋后脚跟钉的鞋掌钉子松动了,没走一步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当着省城来人,他顾不住拾掇,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这可是关系到药酒厂名声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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