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礼:“陈先生,欢迎到柳河乡考察!我是乡党委书记汪……”
“停。”副县长突然抬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老汪,你这是汇报工作,还是接待客人?”
他往药酒厂的方向指了指,“侨商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听你念履历的。
说话要实在,比如‘这路是乡亲们义务修的’,比‘在县领导关怀下’强。”
汪江河的脸瞬间红透,抓着流程表的手在发抖:“是,县长,我改。”
陆满仓赶紧接过话:“陈先生,您看这路,用的是黄河滩的红黏土掺砂砾,既省钱又结实。修的时候,全乡有八十多户群众义务出工……”
“这还差不多。”副县长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药酒厂门口的两盆假花,“天寒地冻的,也只好这样子了。”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说道:“县长,要不跟县招待所借两盆真花,最好是耐冻的。”
“不用了。”副县长摆摆手,往车间走时突然停住,“侨商要是问,这酒厂去年亏了多少,今年打算怎么赚,你们怎么说?”
陆满仓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被汪江河拽了拽袖子。
“回县长,我们准备了数据报表,去年亏损三万二,今年计划通过侨商合作,实现盈利五万……”
汪江河的声音越来越低,见副县长的眉头越皱越紧,赶紧打住。
“假话。”副县长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亏损就说亏损,困难就说困难。侨商是生意人,比你们精。”
他往发酵罐边指了指,邹师傅正带着工人调试设备,蒸汽“嘶嘶”地冒,“你就说,这厂子停了大半年,是梁金涛垫钱盘活的,工人的工资都是他借的——实在话最能打动人。”
梁金涛刚从车间出来,听见这话,心里一热。
他往副县长手里递了杯热茶,粗瓷缸在寒风里冒着白气:“县长说得对。邹师傅常跟我说,真东西不怕看,就怕瞎吹。”
副县长接过茶缸,指腹在粗糙的缸壁上摩挲着,“梁老板啊,四十八军户乡我去过两次,你们那个地方可是咱们县出名的文化之乡。”
他往蒸馏器边凑了凑,酒气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到底是老师傅啊,这酒闻着就比以前生产出来的正宗。”
李建国的脸有点红。
知情但没证据揪出孙乡长的汪、陆二人羞愧地底下了头。
梁进涛指着一个忙碌的背影说道:“县长,邹师傅说,明天让侨商尝尝新出的基酒,不用多,一小杯就够了。”
“就这么办。”副县长往车间外走时,突然对所有人说,“明天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摆花架子,不唱高调子。
侨商要是能投,我们举全县之力支持;要是不投,也得让人家说柳河乡人、祖厉县人实在。”
他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五点半,“我回县里汇报工作,你们也都回去准备吧,别出岔子。”
桑塔纳驶离药酒厂时,暮色已经漫过黄河滩。
车间里的蒸汽还在冒,邹师傅的号子声混着机器的轰鸣,在寒夜里传出老远,像支特别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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