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亲眼见见给咱乡送福气的人”。
药酒厂的铁门刷了新漆,红得亮眼,门两旁摆着两盆塑料绿植,叶子明显用温水擦洗过,滴着水珠。
邹师傅穿着件簇新的蓝布棉袄,棉帽戴的板正,正领着工人站在车间门口候着。
见了陈景明,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发酵罐。
罐身擦得能照见人影,上面贴着“百年窖池”的红纸条,是邹颖颖今早用毛笔写的,字迹娟秀又带点倔劲。
“陈先生,您闻这味儿。”
梁金涛往蒸锅里添了把糜子秆。
火苗“腾”地窜起来,蒸汽裹着浓郁的药香“呼”地涌出来,把众人的头发都熏得软了。
“这是邹师傅用三年陈糜子酒泡的,药材都是黄河滩的沙土地长的,您尝尝?”
邹颖颖捧着个粗瓷碗过来,碗里的酒泛着琥珀色,上面飘着颗枸杞。
“陈先生,这是我爷爷今早新酿的。”小姑娘的辫子上扎着朵塑料的小红花,是自己特意扎上的,“他说,好酒得让懂酒的人尝。”
陈景明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一暖。
他抿了口,酒液滑过喉咙,先是淡淡的药苦,接着涌上股回甘,带着点黄河滩特有的沙香。
“好!”他赞了声,往邹师傅手里塞了支烟,“老手艺,比我在狮子城喝的保健酒地道多了。
就是梁金涛老板上次在省城赠送的那批,味道也没有这次的醇厚。”
杨副市长在一旁打趣:“陈先生,这可是祖厉县的宝贝,你要是投资,可得把这老手艺保留下来。”
他往墙上的规划图指了指,图上用彩笔标着“新车间”“药材基地”。
是县上派人昨天就画好的。
“我们打算在周边建千亩枸杞园,让药酒厂有自己的原料地,到时候不光酿酒,还能搞深加工。”
王县长接过话,给各位领导递着资料:“这是药酒厂的账本,去年虽然亏了,但底子还在。梁金涛垫了钱修设备,邹师傅带着工人守着老手艺,老百姓都盼着厂子能活。
只要陈先生肯投,县里免三年税收,水电全免。”
周围的相机“咔嚓”响个不停。
被李耀光拽来的金城日报社的记者王磊举着相机在人群里钻,镜头从陈景明品酒的样子,拍到邹师傅红着眼圈的笑,再到村民们踮脚张望的脸。
他觉得自己幸亏来了,因为这场景比任何新闻都鲜活。
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实打实的热情和盼头。
陈景明放下酒碗,往车间深处走。
发酵缸排列得整整齐齐,缸沿的酒苔泛着浅褐。
蒸酒的蒸锅冒着白汽,壮汉们正往里面倒糜子,号子声在车间里荡得远。
墙角的袋子堆得方方正正,上面写着“枸杞”“肉苁蓉”。
是今早县物资处储备公司专车拉来的精品中的精品。
“李厂长,”陈景明突然停下,指着墙上的考勤表,上面密密麻麻签着工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厂里的正式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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