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才看见众人进了会议室,他更慌了——陈景明下午就要回铜都市,明天参加完省上的欢送宴会就离开甘省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原本的计划是作为柳河乡政府干部的老马找机会把酒送出去,可老马临时反悔了,说什么都不肯。
甚至还红着眼圈劝说“孙乡长,就别再折腾了”,气得他差点当场翻脸。
这会儿看见陈景明的另一个助理从会议室出来,正往停车场走,孙乡长的心猛地一跳。
那助理手里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去车上取东西。
“同志,等一下!”
孙乡长小跑着追上去,军大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雪,溅起细雪沫。
他把玻璃瓶往助理手里塞,呼吸急促,“这是……这是兰山镇一个老酿酒师托我送的,说让侨商尝尝,纯粮泡的,比市面上的保健酒地道!”
助理愣了愣,看了看玻璃瓶,又看了看孙乡长涨红的脸,犹豫着接了过来:“您是?”
“我是糜子滩乡的,以前在这酒厂待过。”心情紧张下,孙乡长脱口而出。
说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怕被有心人注意到,转身就往欢迎的人群里钻,后背的汗把棉袄都浸湿了。
他赌这助理不会追问,赌陈景明尝了酒会留意配方,只要能勾住侨商的心思,之前的风险就都值了。
小会议室里的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陈景明让助理拿出投资意向书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副市长亲自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条说:“陈先生,这条是特意加的:柳河药酒厂实行‘双负责人’制。
李建国同志仍任厂长,负责协调乡企关系;梁金涛同志任常务副厂长,全面负责生产、销售、配方管理等工作。”
陈景明在签名处落下笔。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在宣告一个新开始。
“梁先生,”他抬头看向梁金涛,眼里的笑意真切,“关于柳河药酒厂的陈年旧事,我听说了些。
我相信,在各级政府领导的支持下,有像邹师傅这样的老手艺人,柳河药酒厂一定能够让‘柳河劲酒’的品质,再上层楼。
这里,往后由你负责,我放心。”
梁金涛猛地站起来,手心里的汗滴在裤缝上:“谢谢陈先生信任!谢谢政府领导们的信任。
我保证,每一滴酒都按邹师傅的规矩酿,每一滴酒都遵循前人的经验配制,绝不含糊!”
言罢落座。
他朝祖厉县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景明如此信任自己,这里面肯定少不了邱富海、林沛夏两口子的功劳。
邹师傅在角落用力点头,棉帽下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听懂了杨副市长提到的“配方管理”四个字。
知道政府领导已经意识到老配方对于药酒厂的重要性了,这是要在政府层面出手,拿回属于药酒厂的东西。
心里那点对孙乡长的忌惮,突然变成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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