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看样子才从地里回来时间不长,鞋底子上还沾着泥,站在大卡车都能通过的大门口就瞅见那圈红亮亮的木栅栏。
老刘咂着嘴:“乖乖,这木头刷的啥?红得跟庙里的供桌似的。”
“进去瞅瞅!”
吴老四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俩人在院门把鞋底的泥都弄干净了,这才踩着青石板进了院。
刚迈过新房子的门槛,走在前面的老刘“哎哟”一声,往后趔趄着差点坐地上,亏得吴老四一把拽住。
“这啥地?比复兴渠里的冰都要滑!”
老刘摸着后腰直咧嘴,低头一看,地面铺着白花花的瓷砖,光得能照见自己的影子,“金涛,你家咋铺石板镜?这要摔着孩子咋办?”
梁金涛正帮赵秀芬往厨房搬碗,听见动静笑着出来:“表叔,这是瓷砖,城里楼房都铺这个,好打扫。
您慢点走,走一会儿就习惯了。”
“瓷砖?”吴老四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地面,凉丝丝的,“这玩意儿贵不?我家小子说要盖新房,我让他也铺这个?”
“别!”老刘赶紧摆手,“你忘了我刚才差点摔着?咱庄稼人天天踩泥,进屋就得换鞋,麻烦!”
正说着,院外又涌进来七八个人,有拎着菜筐的王家表叔妈,有抱着孙子的李家表叔奶奶,都是闻着动静来看新鲜的。
“这房真亮堂!”王家表叔妈往正房里瞅,墙刷得雪白雪白,屋顶挂着盏带玻璃罩的灯,拉线一拽,“啪”地亮了,晃得她眯起眼,“这灯比我的灯亮多!晚上做针线活都不用凑窗户了。”
“还有这床!”李家表叔奶奶抱着孙子往一个套间里走,看见靠墙摆着的木板床,床板铺着花褥子,连个炕席都没有,顿时急了,“金涛媳妇,怎么没有炕啊?
冬天得多冷!
我家三小子在县城打工,老板让住的楼房,回来说那床板跟冰似的,后半夜就被冻醒了!”
赵秀芬正叠被子,闻言笑着解释:“表叔奶奶,这床底下能塞棉花胎,铺三层褥子,比炕还暖和。
再说金涛准备托人买床垫呢,说睡上去舒服的很。”
“再舒坦也没有烧炕好!”王家表叔妈突然指着一地地方,声音拔尖,“你们看那是啥?厕所怎么盖到屋里了?
盖到外面院子里多好啊,抬脚也就几步路的事,权当锻炼了。”
众人呼啦一下涌过去,就见东厢房角落摆着个白瓷马桶,旁边墙上挂着个铁箱子,箱子上有个铁把手。
吴老四好奇,伸手一拽,“哗啦”一声,水从马桶里涌出来,带着股冲劲,吓得他往后蹦了三尺远,差点撞翻门口的脸盆架:“妈呀!这是啥怪物?还会喷水!”
“这叫抽水马桶。”梁金涛走过来,演示着扳动把手,“用完一按,水就把脏东西冲下去了,比旱厕干净,还没味儿。”
“没味儿?”老刘凑过去闻了闻,还真没闻到啥味,又伸手摸了摸马桶沿,光溜溜的,“这瓷比我家的碗还滑溜,得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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