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芬迎上去,把孩子递给伸手过来的六妈。
几位老人在新房子里转着看了一圈。
其实早就看过好几次了。
这次又看,其实主要看的是梁金涛有没有像他吹嘘的那样,霍队长这次带来了一位盘火炕的把式,盘出来的火炕不漏烟热的快,既可以烧水做饭又可以取暖,再也不用一到冬天弯着腰爬在地上烧炕了。
梁福海往主位上一坐,烟袋锅往石头桌子的一角一磕,火星溅在地上:“金涛说有正经事商量,啥事儿啊?”
梁金涛给众人倒上热茶,水汽在粗瓷碗里袅袅升起:“爸,六爸六妈,八爸,今个请你们来,是想说说办酒席的事。”
他往灶房瞅了眼,赵秀芬正端着炖羊肉出来,肉香混着萝卜的甜气漫开来,“从拆老房子到盖新房,霍队长他们干活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来搭过手。
王家表叔爷着抬过梁,李老四给工匠们打过下手,还有刘家表叔妈,天天过来帮六妈给施工队做饭……”
“该请!”梁福圭没等他说完就拍了桌子,酒碗在桌上震得轻响,“咱老梁家办事,不能让人家说不懂规矩。
搭过手的、帮过忙的,都得请来喝杯酒,不然我这心里不舒坦。”
廖凤英往他碗里夹了块羊肉:“你少喝点!金涛还没说完呢。”
她转向梁金涛,眼角的皱纹里带着笑,“打算请多少人?三社八十队的都请来?那可得摆几十桌。”
“嗯,都请来。”梁金涛点头,往八爸碗里添了勺汤,“八爸,新房子是以你的名义盖起来的,我跟秀芬的意思,当时候请大家伙的时候还是以你的名义去请。
左右前后的邻居,亲朋好友,还有平时都来往的其他队的人,都得算上。
日子就定在清明后,那时地都种上了,大家肚子里缺油水。”
梁福海抽了口烟,烟圈在灯光里慢慢散:“行,该请。
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咱办事,不能学那些铺张的,菜不用太多,酒、肉管够就行。”
他往梁金涛看了眼,眼神里带着认真,“但有一条,不能收礼金。
咱们盖房子小半年时间,几乎家家户户都出工了,收礼的话说不过。”
“爸说得对!”梁金涛赶紧接话,“我也是这意思。
咱办事是答谢,不是敛钱。谁要是拎着礼来,咱就原封不动退回去,就说‘人来就行,东西带回’。”
廖凤英皱了皱眉,手里的筷子在碗沿磕了磕:“不收礼?那得花不少钱吧?肉、菜、酒,哪样不要钱?
我可是听说,你还欠着霍队长的工钱呢。”
三位老人的视线,瞬间从酒杯上转移到梁金涛的脸上。
不等梁金涛解释,赵秀芬端着馒头进来,正好听见了。
她把热气腾腾的馒头往桌上一摆,笑说道:“六妈放心,花不了多少。酒用咱药酒厂的,菜的话,大哥暖棚里有现成的,就差一样——猪肉。”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