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扯出条线。
他突然笑了:“打电话不如我亲自去一趟。”
他往邱富海身边凑了凑,“过几天我正好要去省城,跟李耀光媳妇对接公司注册的事,张振铭人不是在省城吗,先电话里约一下,能见面的话就当面请他。”
“这就对了。”
邱富海松开方向盘,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糖纸在车里窸窣响,“咱把姿态放低,他来了,咱敬他三杯酒;他不来,咱也落不着闲话。
不过依我猜,他就算人到不了,也得托人捎份礼——他那人,最要脸面。”
“嘿嘿。”梁金涛挠了挠头,露出点憨笑,“邱哥,我忘了跟你说,我跟家里老人都商量好了,办酒席只请人,不收礼。”
吉普正好碾过个土坎,邱富海猛地顿了下,薄荷糖差点呛进喉咙。
“啥?”
他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收礼?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农村办酒席,哪有不收礼的?你这是唱的哪出?”
“盖房这小半年,村里帮衬太多了。”
梁金涛的声音沉了些,目光落在车窗外帮着邻居赶羊的老汉身上,“王家表叔爷七十多了,踩着雪帮我抬过房梁;李老四家的小子,放了学就来给工匠们递水。
就连隔壁二社的,都有人赶着驴车来送过两车土。”
他往膝盖上捶了捶,“我爸他们说,这些情分,不是几张礼单能还清的。
摆酒席,就是图个热热闹闹,让大家伙儿吃顿饱饭,认认咱这新房的门。”
邱富海沉默了,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
车窗外掠过片刚化冻的渠沟,冰碴子在水里撞出细碎的响。
“你跟老人们办得敞亮。”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赞许,“是我俗了。”
吉普渐渐驶近柳河乡地界,路边开始出现扛着锄头的农人,看见邱富海的车,都远远地招手。
药酒厂的红铁门越来越清晰,门口停着辆解放牌卡车,工人们正往车上搬酒桶,帆布篷上印着“柳河劲酒”四个黑体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你前面说要去省城,还是为了开公司的事儿?”
邱富海突然侧目,目光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探究。
车拐进药酒厂的院子,他踩下刹车,吉普在水泥地上滑出半米才停稳。
梁金涛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酒糟和药材的气息涌进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嗯。”他应着,弯腰从后座拎出帆布包,里面装着邹师傅要的药材清单,“梅姐说,省工商局那边的核名下来了,叫‘梁氏实业’,让我去签个字。”
“开到铜都市不行吗?”
邱富海跟着下车,皮鞋踩在融雪的水泥地上,发出“咯吱”的响。
他往酒厂车间望了眼,邹师傅正举着木勺往蒸锅里添糜子,蒸汽在门口凝成白雾,“离你家近,来回方便。
需要县上开个啥手续,我就帮你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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