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车铃声在街面上滚出老远。
路过黄河铁桥时,能听见桥下的冰排相互碰撞发出的“咔咔”响。
不用特意去看,都能够想象的到,大块的冰正顺着河水往东边漂,像被谁打碎的镜子。
“梁老板,省城比咱乡下热闹吧?”司机师傅兴奋地说道,“我前年拉货来过,百货大楼的彩电墙,能映出人影!”
“是热闹。”
梁金涛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白塔山,山上的树刚冒出点绿,像谁撒了把绿豆,“但还是咱自个家里舒坦啊。”
货车拐出市区,往铜都市方向驶去。
太阳开始渐渐往西沉,车窗外的麦地里泛起层金辉,红黏土在春光里泛着紫,像块刚从灶里扒出来的红薯。
梁金涛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衣服上的褶皱里沾着省城的沙,却挡不住回家的喜悦。
下午三点多钟,货车行驶到四金龙乡地界。
司机师傅打了个哈欠:“梁老板,马上就到地方了,要不我直接送你到家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溜达着就回去了。”
梁金涛舒着有些酸胀的身体,笑着婉拒。
沙河口的老槐树下结着层薄冰,梁金涛跳下车道:“您慢走,谢了。”
货车“突突”驶远,尾气在寒雾里拧成条白绳。
梁金涛望着通往峡口村的土路,路面被冻得邦硬,昨夜的薄雪在车辙里凝成冰碴,踩上去“咯吱”响。
路两旁的白杨树还没抽芽,枝桠在灰天上勾出疏朗的网,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见人来就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扫过结霜的枝梢。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远远看见峡口村的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的烟在晨雾里散得慢。
麻家巷口的收购站门口,赵秀芬正踮着脚张望,看见他回来了就往前迎了几步:“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六妈在家看孩子呢,我估摸着也念平也快醒了,先回家吧。”
梁金涛把帆布包往她怀里塞,暖烘烘的包身烫得她缩了缩手:“省城顺利不?梅姐咋说?”
“都妥了。”梁金涛轻轻握了握她冻红的手,笑说道,“公司材料交了,寻亲启事再加登两次,暖房的日子定好后李哥两口子提前一天到。”
收购站里,六爸和韦小强听到梁金涛的声音,同时停下拾掇废品和药材的动作。
等小两口说完话了。
六爸这才咳嗽一声站在院子里说道:“金涛啊,这次回来应该要待些日子吧,要不然我后天去找你老丈人,把他说好的肉猪赶过来算了。”
梁金涛走进去,分别给两人递了支带过滤嘴的纸烟。
用打火机给点着后这才笑说道:“应该是要待一阵子,县上现如今对药酒厂非常看重,除了李建国,另外还派了一位懂销售的专人盯着,我这个生产厂长不在现场也没事。”
六爸吸了口烟,慢慢地说道:“那我觉得,你在省城开公司的事可要抓紧了,别到时候什么也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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