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好。
你知道我存了几个,需要多少明天我去信用社给你取。”
“八爸,哪能花您老人家的钱。”梁金涛往八爸手里塞了个油糊卷,热乎气烫得老人直换手,“我跟秀芬,还有我几个哥给你们的钱,那是给的养老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分都不能动。”
他咬了口油糊卷,芝麻的香混着面香漫开来,“初八暖房,八爸您得上座,这新房,本就是您的老宅基地。”
梁福朝没说话,只是往嘴里塞油饼,嚼着嚼着,眼角就湿了。
窗外的光照越发明亮,照在新房的红漆木门上,“福”字春联在风里轻轻晃。
赵秀芬抱着梁念平从卧室出来,孩子看见梁金涛就咯咯笑让他抱,小手在父亲脸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对了,”赵秀芬突然想起什么,把孩子从他怀里要过来,说道,“我爸上午捎话过来,说他前几天看了几头村里人养的猪,有头两百斤的黑猪,问咱要不要定下,要的话就说一声他给人家付个定金。”
梁金涛才要说什么,众人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六爸梁福圭踩着那双后跟被踏瘪的胶鞋,裤脚沾着半截草药屑,肩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从收购站回来了。
他刚进院,鼻子就嗅了嗅,直往厨房钻:“闻着油糊卷的香味了,给我留没?”
赵秀芬急忙又把孩子递给梁金涛去泡茶了。
六爸梁福圭进屋后先逗弄了一下小孙孙,然后坐到凳子上,从老伴廖凤英手里接过一盘子油糊卷。
伸手就抓了一片,烫得在手里倒腾:“你们刚才说猪肉的事了?我在门口就听见秀芬说‘黑猪’‘定金’什么的。”
赵秀芬双手把泡好的茶递过去笑说道:“六爸,我爸捎话说,村里有头两百斤的黑猪,问咱要不要定下,暖房宴上用。”
梁福圭嘴里塞着油糊卷,含糊不清地摆手:“捎啥话!来回跑腿费功夫。
我明早揣上钱,直接去你老丈人家,把猪赶回来圈在咱家后院的空猪圈里。”
“六爸,不用这么急吧?”梁金涛蹲在他旁边,帮着摘去他裤脚上的药材屑,“今天初四,初六杀都来及呢。”
“你懂啥!”梁福圭咽下嘴里的吃食,眼尾的皱纹挤成堆,“这黑猪得提前圈养几天,喂点细粮,肉才瓷实。
再说了,早赶回来早省心,万一被别家订走了,去哪找这么合适的?
我明早就去找你老丈人,想办法把猪赶过来,让你六妈这几天给猪多拌点麸皮,养得油光水滑的。”
八爸梁福朝这时才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声音闷闷的。
“去看看那头猪壮不壮,要是瘦肉少,宴席上不够吃。”
“老八,你想去也行呢,”梁福圭拍着胸脯,蓝布褂子上的补丁跟着颤动,“咱老哥俩出马,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到时候请刘屠来帮忙宰,他杀猪宰羊的手艺好,褪毛干净,下刀利索。”
说罢,叹口气,有些落寞地又说道:“如果再年纪十来岁,咱老哥俩就把事给办了,用不着央求人家。
这可真是不服老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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