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梁河涛却没立刻应下来。
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手指在竹筐沿上轻轻敲着。
去年冬天去县上参加培训班的场景突然冒出来,技术员在黑板上写的产量数据还清晰得很。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一座100米长的日光棚,冬季种黄瓜,产量差别大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声音渐渐洪亮:“从十一月到第二年二月,管理差的,也就一万五到两万斤;管理好的,能到三万斤,甚至三万五!
县上技术员说,正常水平下,一万八到两万八斤是多数。
要是品种好、保温做得好、水肥跟得上,三万斤往上没问题;要是懒省事,品种选错了,或者棚膜漏风,一万五都悬。”
说到最后,他索性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极了培训班上的技术员:“要想产量高,就得抓三样:选耐寒的品种,比如‘津春四号’;棚里得保温,晚上盖草帘,白天补光;水肥得精细,啥时候浇、浇多少,都得按规矩来。
这三样做好了,收益才能上去。”
梁福海看着大儿子这模样,烟袋锅悬在半空,眼里的欣慰像溢出来的茶水:“老大这阵子没白学,懂得比我这老庄稼汉还多。”
梁福朝也笑了,粗糙的手指擦过酱油瓶,声音闷闷的:“我年轻时在生产队种过菜,啥时候浇水、啥时候打药,我还记着。
要是需要,我帮着盯棚,给村民们讲讲经验。
至于金涛的收购站,我看韦小强可以独当一面了。”
“八爸您来帮忙,那再好不过了!”梁河涛的眼睛更亮了,他往八爸跟前走了两步,“您操心大棚,我当代办,咱们爷俩配合,准能把这事干成!”
院外突然传来跑动的声音。
几个半大孩子举着糖葫芦从巷口跑过,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笑声顺着风飘进来,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
梁金涛望着大哥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父亲眼里的认可、六爸手里不停转的烟袋锅、八爸嘴角悄悄翘起来的弧度,突然觉得这峡口村的春天,比往年暖得更早。
“哥,”梁金涛突然说,“到时候等你召集好村民,我跟你一起去找冯书记。
见面了你就跟他说,要建‘峡口村蔬菜基地’,让他给咱批点平价铁丝、塑料膜,再请县上的技术员来指导指导。
有乡上支持,这事儿更顺当。”
梁河涛重重点头,攥着拳头的手都在抖:“好!九月初我就挨家挨户去说,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加入。”
梁福海这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咱老梁家,又要干成件大事了。”
他往院外的麦地望了望,嫩绿的麦苗在风里晃,像一片涌动的绿浪,“等大棚建起来,菜贩子来了,咱峡口村的日子,就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了。”
梁金涛拿起个油糊卷,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着面香漫开来,心里却比这油糊卷还甜。
他知道,大哥的代办路、村里的大棚梦,还有八爸的寻亲盼头,都像暖棚里的菜秧子,只要好好照料,总有一天会结出沉甸甸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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