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捅了捅梁福圭的胳膊:“你看,我就说用玉米引管用吧?下次再赶猪,还得听我的。”
梁福圭笑着点头,往灶房走:“听你的听你的,快给我热油糊卷,饿死了。”
院外的太阳渐渐升高,照在猪圈的石头墙上,暖烘烘的。
灶房里很快传来罐罐茶的“咕嘟”声,混着廖凤英的絮叨,梁河涛、梁金涛哥俩走出很远了,似乎都能听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院,杏树枝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成细碎的网。
梁金涛才从收购点回来,就听见巷口传来邮递员的吆喝声:“梁金涛,省城来的信!”
他快步跑过去,接过牛皮纸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页。
不用看也知道,是高婷梅寄来的报纸。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是高婷梅的手笔,右上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寻亲启事在第三版”。
梁金涛攥着信封进了院子,八爸梁福朝正蹲在杏树下,拿着铲子翻菜园子的地。
“八爸,您看谁寄东西来了!”
他把信封递过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梁福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疑惑,放下抹布接过信封。
指尖触到信封里的报纸,他的手突然抖了抖,慢慢拆开。
最新一期的省报掉出来,第三版的中缝处,一张黑白照片格外显眼,正是八妈年轻时的模样。
照片比老照片清晰多了,八妈梳着两条麻花辫,额前的碎发卷成小小的浪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旁边的配文写着八妈走丢时的基本信息,以及寻亲人梁金涛的联系方式。
八爸梁福朝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粗糙的指腹蹭得纸页发皱。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照片,眼泪突然从眼角滚下来,砸在报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八爸,梅姐还寄了新洗的照片。”
梁金涛从信封里掏出五张照片,递到八爸手里。
照片是彩洗的,虽然是黑白底,却比老照片亮堂许多,八妈的眉眼看得更清楚,麻花辫上还能看见淡淡的红头绳。
“这……这是……”梁福朝的声音发颤,把照片按在胸口,像是怕被风刮走,“李老板和梅姐……咋这么用心……”
他们两口子,真是好人啊……”
“梅姐说,新照片看得清楚,能让更多人记住八妈的样子。”梁金涛蹲在八爸身边,帮他擦去眼泪,“她还说,要是有消息,报社第一时间会联系咱们。”
梁福朝慢慢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报纸和照片,往屋里走。
他打开那个藏着老照片的木盒,把新照片和报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用红布裹了一层。
“得给李老板和他媳妇写封信。”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郑重,“谢谢他们……
谢谢他们帮我这个老汉做的这些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木盒上,红布在光里泛着暖光。
梁福朝望着盒子里的照片,嘴角慢慢牵起抹笑,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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