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梁金涛正站在院门口,满脸堆笑地送着客人,听到这声响,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银灰色的簇新的小货车,正碾着满地红彤彤的纸屑,缓缓朝着这边驶来。
车厢里,一个裹着塑料膜的床垫子格外引人注目。
又在城里打工的村民凑近一看,发现那床垫看着就厚实无比,边角的缝线整整齐齐,针脚细密均匀,一看便知绝非便宜货,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本钱。
“霍队长!您怎么来了!”
梁金涛看清楚开车的人是谁之后,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霍队长把车直接开到院门口,从驾驶室里麻溜地跳了下来。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新的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上面看不见那些星星点点的好朋友——水泥灰。
新车新衣,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那爽朗的气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大声说道:“梁老板,这话说的,你暖房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能不来吗?
再说,我还欠你个床垫呢!”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车厢,扯着嗓子喊道:“二狗,叫上你的朋友,搭把手,把床垫抬下来!”
盖房的那些日子,霍队长跟梁金涛手底下的韦小强、王二狗都混熟了。
王二狗、郭得旺几人听到喊声,立刻就跑了过来。
四人分别手抓着床垫的边角,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往院里抬。
从车厢里往下抬的时候,塑料膜摩擦着挡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热闹的场景奏响一曲独特的乐章。
梁金涛随意地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床垫上印着的“黄河牌”logo,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这牌子他在省城的百货大楼里见过,那价格贵得离谱。
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块,这钱可抵得上普通工人四个月的工资了。
他搓着双手,脸上满是过意不去的神情,语气焦急地说道:“霍队长,这多不好意思……
当初盖房子您就没挣多少,这又让您破费,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哎,梁老板这话就见外了!”
霍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上的老茧蹭得梁金涛胳膊一阵发麻,就像被砂纸轻轻打磨过一样。
他眯着眼,爽朗地笑着,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堆,说道:“当初我可是拍着胸脯跟你保证过的,说好了盖完房给你送张床垫。
要是我说话不算数,以后再见面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搭话!”
说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你可别以为我是随口说说,我霍老三办事,最讲究的就是‘说到做到’!”
梁金涛这才如梦初醒,突然反应过来,当初盖房时霍队长说的“完工送床垫”根本不是客套话,心里顿时更加过意不去了。
他涨红了脸,急忙说道:“您这床垫一看就是牌子货,太贵重了。
要不这样,床垫钱我给您,您千万别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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