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的乡政府大院早没了动静,只有传达室的灯泡还亮着个昏黄的小圈。
苟奇志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轱辘碾过石子路,他身子晃悠着,嘴角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笑意。
刚从蒋雒村老相好家出来,那温软的伺候让他浑身舒坦,连白天跟梁福海置气的那点烦躁都散没了。
“吱呀” 一声停稳车,苟奇志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也不管歪不歪,趿拉着布鞋往自己的单身宿舍走。
宿舍就一间屋,摆着张旧木板床、一个文件柜、一个衣柜,凳子上胡乱扔着换下来的几件脏衣服。
跟所有独居的中年男人一样,空气里飘着股汗味混着烟味。
他随手关上门。
也不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摸索索从抽屉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昨天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五仁点心。
从暖瓶里倒了杯温热的开水,苟奇志就着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点心。
噎得他直翻白眼,又猛灌了两口温水才顺下去。
他打了个饱嗝,鞋一踢,往木板床上一躺。
“咚”的一声,床板似乎都跟着晃了两下。
“还是经过事的女人知道怎么疼人啊……”
苟奇志摸着肚子,眼睛闭着,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在那间土房子里的旖旎画面。
老相好递过来的热茶、软乎乎的手、温声细语的叮嘱,比家里那个母老虎强一百倍。
他嘴角又翘起来,心里琢磨着:“虽说杨拴娃和吴有成那事儿让我仕途卡了壳,可要是天天能这么舒坦,不当正乡长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这个念头才闪过去,临走时老相好搂住他脖子说过的话突然钻进脑子里:“奇志哥,年后我就要翻新房子了,算上你之前陆陆续续给的那些,还差点,你看…… 能不能再帮我凑凑?”
那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还有露着他脖子的软劲儿,让苟奇志瞬间没了睡意。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
空空如也,这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就被县城上班的老婆坐车上来要走了。
说是要给娃买这买那的,其实他心里清楚,多半是被老婆存起来贴补她娘家了。
“肯定要给……不过不是笔小数字。哪去弄啊?”
苟奇志坐起身,在黑暗里挠了挠头,烦躁地抓着头发。
他一个副乡长,工作看着体面,可手里根本没闲钱,平时抽烟都得精打细算,要不是老相好不嫌弃他穷,还真没法维持这段露水情缘。
就在这时,白天去梁福海荒地的事突然冒了出来。
他当时一开口说罚五千,梁福海那脸瞬间白了的样子。
还有老张想劝他少罚点的模样,现在想起来,心里突然就亮堂了:“对啊!梁福海那五千块罚款,不就是现成的钱吗?”
苟奇志“啪”地一拍大腿。
他想起白天故意拦着不让老张丈量土地,故意把 “两米不到” 说成 “五米”,故意把罚款定在五千。
其实一开始他没打算罚这么多,可杨寡妇那里需要钱,自己也想留点私房钱,干脆就狮子大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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