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河涛没往收购站去，而是拐了个弯，直奔弟弟梁金涛的新家。

红砖墙在阳光下亮得直晃眼睛。

院门虚掩着，能听见小侄儿在院子里玩耍的欢笑声。

他抬手敲了敲门：“秀芬，在家没？”

说完把门推开了。

院子里。

六妈满头大汗地哄小五九玩皮球。

厨房里，赵秀芬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大伯哥就笑问：“大哥，你咋来了？刚才我还跟六妈说，吃过饭了就领着五九去找小虎和小丫玩呢。”

梁河涛跟六妈打过招呼，对赵秀芬说道：“就是应该让他们小的多在一起玩。

金水事情办完了，坐最后一趟班车回来，我过来骑自行车，去沙河口接他。”

赵秀芬说道：“车子在后面的棚子里。”

六妈廖凤英再一次把小五九递到她手里的皮球丢出去。

等小娃娃欢笑着跑去追过去后。

她这才扶着老腰直起身叮嘱梁河涛：“河涛，我听人说桥头到沙河口的那段路让重车压的不好走，你骑慢点。”

赵秀芬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里面装着一个干粮子，说道：“哥，你肯定还没有吃饭呢，拿上等我二哥的时候先垫一垫。”

梁河涛自然不会跟弟媳妇客气。

先去房子后面的棚子里把自行车推出来，接过干粮子。

小五九抱着皮球跑过来，丢到皮球，拽着大伯的裤腿要坐自行车。

“你大大接你二爸去呢，一会儿了妈妈和你六奶奶领你去找哥哥姐姐。”

赵秀芬急忙过去蹲下轻轻抱住儿子。

听到要去跟小虎哥哥和小丫姐姐玩，小五九很干脆地松开大伯，开始找他的皮球，要带过去跟哥哥姐姐玩。

梁河涛疼溺地摸了摸侄儿的小脑袋瓜子，推着当初邱富海“借”给梁金涛的“飞鸽”自行车出门了，“六妈，秀芬，我走了！”

“路上一定骑慢点，注意安全！”

六妈廖凤英喊说道。

“知道了六妈。”

梁河涛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赵秀芳重新回到厨房做饭了，她根本就不会想到，一大家子人都瞒着自己一件事。

梁河涛骑着自行车，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呀”响个不停。

过了吊桥，往沙河口去的路确实难走。

雨后地面还没有彻底干透，重车压过去后，翻涌起的泥浆形成的车辙，或浅或深，不成规则，如果不小心压到上面，绝对会摔倒。

他只能放慢速度，手里的车把攥得紧紧的。

快到沙河口时，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已经开始秋收了，河道里居然还有不少人在筛金子。

浑浊的河水泛着黑色的浪花，气味非常不好闻。

好几拨人挽着裤腿站在水里，手里的铁锨往筛子上铲沙子。

有的还光着膀子，黝黑的背上沾着泥点。

去年梁金涛在暴雨后筛到块狗头金的事，在附近几个乡传得沸沸扬扬，现在秋收正是忙的时候，不少人还都抱着 “一夜暴富” 的念想，来这儿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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