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奇志从铁蛋妈家溜出来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气喘。
他先是贴着墙根走了一会儿,做贼似的把脖子往大衣领子里缩着,眼睛左右乱瞟,在黑夜里跟猫头鹰似的。
生怕这会儿冒出个村民,撞见他这副鬼祟模样。
走了约莫百十多米,他停下脚步,最后朝相好家那边看了一眼,小心地翻过水渠,猫着腰,一头钻进黑黝黝的包谷地。
玉米叶子上的露水打在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可心里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去。
刚才铁蛋妈那软乎乎的劲儿,还有说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 的欢喜样,让他美得直冒傻气。
“他 娘 的,总算没白折腾!” 苟奇志找到丢在包谷地里的二八大杠,拍了拍车座上的土。
一边往路上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罚梁福海的那三千块,交上去一千做账,自己和老张一人落一千。
随便给铁蛋妈二三百块,她就得使出浑身解数伺候自己。
至于剩下来的那几百块,必须得找地方先藏起来,谁知道那个母老虎什么时候突然就来单位搜宿舍!
把自行车连推带扛地弄到路上,他抬腿跨上车,借着月光往乡政府方向骑。
夜里的土路两个鬼影都没有,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嘎吱”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苟奇志越骑越得意,甚至哼起了乡上广播里常放的老调子,脚蹬子踩得飞快。。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刚从铁蛋妈家出来,被梁金水和韦老九“请”来的钱社长就把他的背影牢牢地刻在脑海里了。
原本啊,按苟奇志的心思,昨晚上刚来过铁蛋家,本该隔个三五天再过来,免得出事。
可今天下午去梁福海的收购站,说定了三千块罚款,他心里美得不行。
觉得梁家人就是软柿子,任由自己随便拿捏!
心甘情愿交了罚款,还得感激自己给他们减免掉了两千块。
晚上在乡政府食堂,又跟几个同事喝了两盅白酒,酒劲儿一上来,脑子里全是铁蛋妈的笑脸,哪还顾得上“身体吃不消”?
等酒醒了点,琢磨着 “反正夜深人静,没人看见”,就骑上车又往蒋雒村跑,这才比平时来晚了近两个小时。
而铁蛋妈这边,早在苟奇志来之前就上炕睡了。
她白天收了两分地的包谷,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后来院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她猛地被惊醒了,还以为是进了贼。
翻身坐起来,也才想起自己送那两个过来说要搭伙收包谷的妇女后,忘记闩大门了。
她赶紧摸黑下炕,抓起门后那根磨得发亮的顶门杠子,屏住呼吸。
“谁?!”
铁蛋妈的声音明显在发颤,手里紧紧攥着顶门杠子,准备等黑影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砸下去。
“是我!” 苟奇志赶紧压低声音,怕吓着她。
这娘们发起“疯”来力气可大了。
铁蛋妈举着杠子的手顿在半空,借着窗户缝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是他。
又惊又气:“你要死啊!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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