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大哥回来,听到的就是他媳妇被全厂人戳脊梁骨,他这个男人,脸面丢尽,说不定还得恨上我们,觉得是我们把事情闹大,没给他留活路。”
她每说一句,周建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胸口那团火,被这盆冷水浇得“滋啦”一声,只剩下一缕青烟,和一阵透心的凉。
“那……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
“算了?”陈兰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从锅里舀起一块炖得烂熟的五花肉,吹了吹,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品了品,才慢条斯理地道,“肉还没炖烂的时候,你用筷子去戳,戳不穿,还容易把肉皮戳破,卖相就差了。你得等,等它火候到了,用筷子轻轻一夹,骨肉就自己分离了,那才叫香。”
她把剩下的半块肉塞进周建军嘴里。
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可周建军尝不出半点滋味。
“妈,您到底想怎么做?”
陈兰芝擦了擦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
“她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就她一个聪明人吗?她不是想唱戏吗?那咱们就搭个台子,让她唱,让她好好地唱一出大的。”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儿子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那个好大嫂,前几天,给你大哥写了封信。”
周建军一愣。
陈兰芝把李桂花那封信的内容,连蒙带猜,说得八九不离十。
“她把高远写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把自己写成被婆婆猜忌受尽委屈的小白菜,这封信,她没寄,就藏在枕头底下,等着我去发现,等着我跟她闹呢。”
“她想让您跟她闹?”周建军皱起了眉。
“对啊。”陈兰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她闹,我闹,婆媳大战,她就占了理,就能在你大哥那里告我的状,也能让高远那个书呆子更心疼她,到时候,她再顺水推舟地提离婚,就是被我们周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周建军听得后背发凉,他第一次发现,人心竟然可以算计到这个地步。
“这算盘打得,我在供销社都听见响了。”陈兰芝撇了撇嘴,话锋一转,“可惜啊,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她以为我是那没脑子的老虔婆,实际上,我比她会唱戏多了。”
“你给你大哥写封信,就说家里一切安好,大嫂被人照顾的也很好,你大哥看了信就待不住,就会提前回来了。”陈兰芝笑了笑,眸中划过一抹浓浓的杀气。
前世,周建国是怎么发现李桂花的出轨她不知道,但这一世她要亲手操控这一切,让他们自食恶果。
周建军看着母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这就去写。”
他回到自己屋里,拿出纸笔,可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去拼,去争,甚至不择手段,可让他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去算计自己的亲大哥,他心里头那道坎,还是有点过不去。
陈兰芝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到他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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