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那撒泼打滚的本事,村里谁没见识过?
张婶想了想,给陈兰芝出主意:“嫂子,要不,你给你家建国去封信,旁敲侧击地提一提?让他自己心里有个数?”
陈兰芝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却连连摆手,一脸的为难:“那怎么行?建国在外头学习,正是关键时候,我拿这事去分他的心,那不是耽误他前程吗?再说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真是咱们想多了,冤枉了人家桂花和高工,那不是挑拨人家夫妻感情吗?不行不行,这事可不敢乱说。”
她越是这么顾全大局,在别人眼里,就越显得李桂花不是个东西。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了陈兰芝半天,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八字没一撇?
这分明就是一撇一捺都快写完了!
等陈兰芝挎着篮子愁眉苦脸地走了,榕树下的气氛瞬间就炸开了。
“看见没?我就说那李桂花不是个安分的!”
“可不是嘛!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原来是勾搭上小白脸了!”
“还是个上海来的工程师呢!啧啧,有文化的人,干的事也不一样哈!”
“什么同志情谊,我看是同志上床的情谊吧!”
一阵哄笑声中,流言长出了翅膀。
不出一个钟头,村里就传遍了——周家那个大儿媳妇李桂花,趁着男人不在家,跟厂里新来的上海工程师搞上了!
人家工程师天天送吃送喝,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呢!婆婆管都管不住,还被骂是老封建!
流言蜚语,向来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钢铁厂的车间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屑混合的独特气味。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的吆喝声锤打声汇成了一曲单调而有力的交响。
然而,在这片嘈杂之下,另一种声音却像油滴进了水里,迅速地蔓延开来。
“哎,听说了没?周建国家那口子,跟新来的高工好上了!”
“哪个高工?上海来的那个?”
“可不就是他!有人看见了,高工天天往人家家里跑,手里不是拎着麦乳精就是水果罐头,那殷勤劲儿,比对自己亲妈都强!”
“我的乖乖,周建国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招了贼?这胆子也太肥了!”
“什么贼啊,人家那叫自由恋爱,叫有共同语言!听说是李桂花自己说的,嫌周建国是木头疙瘩,还是人家高工懂她!”
食堂里,水房里,甚至换班的路上,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言语间满是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流言就像车间里飞溅的铁锈,沾上一点,就抖落不掉,很快就把李桂花和高远两个人,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股风,自然也刮进了厂领导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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