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海脸上的肉抖了抖,核桃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铁道部的批文是张好纸,但纸能不能变成钱,还得看地上的路通不通,京市这一亩三分地,没我万家的仓库点头,你的货,下了火车也只能在站台上淋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建军刚要上前,被陈兰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万老板的意思是,你的仓库比铁道部的公章还大?”陈兰芝轻声问。
“公章是天上的云,仓库是地上的坑。”万海嘿嘿一笑,“云再漂亮,雨也得落在坑里,陈老板,跟我合作,你稳赚不赔,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你的车队可能连出城的路都找不到。”
陈兰芝突然笑了,笑得万海心里发毛。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还没干透的红头文件,直接甩在万海那张老脸上。
“万海,你老糊涂了,看看清楚,这是铁道部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保供文件,兰芝堂的运输线路,属于国家一级调度资源。”
陈兰芝凑近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敢拦我的车,就是破坏国家战略物资运输,不用我动手,明天这时候,你那几个仓库就会因为消防、违建、非法经营被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万海看着文件上的红公章,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居然拿这种东西压我?”
“压你?你也配。”陈兰芝转身,头也不回地吩咐周建军,“建军,通知九爷,让他带人去万家的仓库门流交流,既然万老板喜欢谈规矩,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兰芝堂的规矩。”
万海瘫在椅子上,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她是条能把人骨头都嚼碎的霸王龙。
……
京市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西郊监狱的大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又重重关上。
周建业拎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缩着脖子走了出来。
三年了,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身上还穿着三年前进去时的那件薄棉袄,棉絮都板结了,根本挡不住寒风。
“呸。”
他回头冲着高墙吐了口唾沫,眼里全是阴鸷。
这三年,他在里面踩缝纫机,手上的茧子结了一层又一层。
每当深夜,由于大通铺的脚臭味熏得睡不着时,他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名字。
陈兰芝,周建军。
“妈,二哥,我出来了。”周建业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得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咱们一家人,该团聚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狱警给的五块钱路费。
肚子咕咕叫,周建业瘸着腿走到路边的饭店,想买个肉包子。
刚走到门口,一辆崭新的绿色大卡车呼啸而过,卷起一地雪泥,溅了他一身。
“瞎了眼啊!”周建业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清车厢上的喷漆时,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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