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老实给他背锅?」
焦芳挥退下人,带他进了书房,关上门才沉声道:「废话,就算他刘瑾不赶我走,我也会主动请辞的!」
「为啥?」焦黄中张大嘴巴。
「蠢货,刘公公这条船眼看就要沉了。跳得晚了,就得跟著一起陪葬!」焦芳看一眼蠢儿子,哪有一点随自己的地方啊?
焦黄中难以置信:「不至于吧?皇上不是还让他当掌印吗?怎么就不中了?」
「所以说你蠢啊!」焦芳嗤了一声,幽幽道:「佛家讲天人五衰,人一旦气数将尽,也会衰相毕露。刘公公已经被天下乱局折腾得昏头昏脑,方寸大乱了。但他再怎么折腾都是无用功,这个锅早晚还是得他自己「这就是那帮清流设的局,是难解的阳谋。我非要搞那个《见行事例》,其实是想破了这个局,给他续口气。」他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著道:
「眼看著就要成功破局了,谁知道王鼇那老匹夫居然豁出命去撞阙阻拦!这谁能遭得住啊?可见那帮清流,是铁了心要趁机扳倒他。这回刘公公真要大难临头了,咱们躲远点儿,免得被溅一身血。」焦黄中皱著眉琢磨了半天,怅然道:「刘公公真的躲不过去了?」
「躲不过去了。除非那小子肯力保他,可又怎么可能呢?」焦芳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好笑:「王鼇这一手太狠了。本来我们跟姓苏的小子都已经休战了,被他这么一搅合,那小子跟刘公公又不死不休了……估计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焦黄中立马点头深以为然:「是啊,怎么可能?苏录的两个老师,还有他自己都被刘瑾害成那样,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保他。」
「看,你都明白的道理,还有什么好说的?」焦芳缓缓闭上了眼。
「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
翌日天刚蒙蒙亮,刘瑾就挣扎著爬了起来,穿戴整齐回司礼监了。
家里人劝他好歹在家里歇两天,他却正色道:「皇上这样都还信任我,我得对得起皇上这份信任!轻伤不下火线,重伤死在前线!」
说著高声吩咐道:「出发!」
结果只比平常晚到了一刻。
谁知晚了这一会儿,就给他出了么蛾子……
刘公公刚迈进值房的门,就闻见一股甜香的豆浆味,取代了平日酸臭酸臭的豆汁儿味……
刘瑾当时就拉下脸来……往日里司礼监众人跟著他的口味,早餐从来都是标配焦圈豆汁儿。今日倒好!马永成、魏彬、高凤几个,每人面前摆著一屉小笼包,一碗热豆浆,还有几碟精美的小咸菜,正吃得美汁汁呢。
这时几个大太监也看见刘瑾进来,瞬间都僵住了。像偷奸被抓住了似的,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彬还手忙脚乱地,想把豆浆碗往案几底下塞………
「大哥回来了,今天不歇著呀?」
「还以为大哥怎么也得缓两天呢。」
「敬业!」秉笔太监们赶忙讪讪道。
「不敢不回来啊,这才一天就敢不喝豆汁儿了。再晚回来两天,还不得给咱家把椅子撤了呀?」刘瑾往主位上一坐,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圈,语气凉飕飕的:
「怎么著?这是以为我回不来了?迫不及待要换换口味了?看来平日里跟著咱家喝豆汁儿吃焦圈,真是委屈各位了。」
这可不是刘瑾小题大做,也不是他们胆子比针鼻儿小。司礼监上下谁不知道,早餐必须喝豆汁儿,就是个心照不宣的服从性测试
你想跟著刘公公混,就得受得了这口又酸又馊的玩意儿,还得天天喝,一顿不落,才能算得上是自己人不喝你就滚去豹房跟张永混去,那边吃炒肝儿配芥末墩儿……
「哪里哪里,我们最爱喝豆汁儿了!」几个秉笔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辩解开了……
「大哥误会了!绝对不是背著您换口味!我们是想著,您昨儿累了一天,今儿肯定在家里歇了……我们想豆汁儿都想坏了,可是不敢喝啊!」高凤不愧是小诸葛,颇有几分急智。
「啊对对对!大哥您不在,我们谁敢提议喝豆汁儿?那不反天了吗?」魏彬马上附和。
「就是就是,只有大哥能带著我们喝豆汁,别人带的我不喝!」马永成也道。说著把豆浆碗往地上一摔,「大哥回来了,谁他么喝这玩意儿?」
三人异口同声吩咐道:「来人,上豆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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