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色慢跑装。
他从大提琴盒的夹层里取出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平光眼镜戴上,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把致命的利刃,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喜欢夜跑的城市中产。
他将琴盒与作战服塞进露台角落一个巨大的盆栽后面,然后从容地拉开露台的玻璃门,走进了二十七层的办公区。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他没有走消防通道,而是径直走向电梯。
此刻,swat小队的主力仍在楼顶和楼下进行地毯式搜索,没有人会想到,“猎物”会如此大胆地,从大楼内部,乘坐电梯从容离去。
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他甚至还对着大厅里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察,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加班后的疲惫。
警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便毫无兴趣地移开了。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他汇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慢跑着,逐渐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阑珊处。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心跳没有丝毫紊乱,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簇冰冷的、复仇的火焰。
任务失败了。
但他活了下来。
对于“清道夫”而言,活下来,就意味着一笔新的账目,需要被清算。
他要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他要知道,是谁把他当成了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他将成为一条脱缰的猎犬,而他的利齿,将不再只对准组织指定的目标。
后海,江记小院。
天色已近黎明,一丝鱼肚白悄悄染上了东方的天际。
江建国坐在孙子的床边,静静地看着苏明熟睡的脸庞。
孩子的呼吸均匀而平稳,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被外界风暴侵扰的痕迹。
这里,是江建国整个世界的中心,是他掀起滔天巨浪也必须守护的、唯一的港湾。
一道近乎无法察觉的影子,融入了房间的黑暗中。
是阿武。
“先生,”
他用气流般的声音汇报,“苏黎世的包围圈已经开始收缩,但目标消失了。根据现场痕迹判断,他已经脱身。”
“意料之中。”
江建国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汪古井,“一条顶级的猎犬,不会那么轻易被关进笼子。更何况,我本就没打算抓住他。”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杀死这条狗。
他要的,是让这条狗,带着满腔的愤怒与疑惑,回头去质问它的主人。
“楚老那边的消息呢?”
江建国问道。
“已经发出。”
阿武回答,“那条信道是单向的,一旦启动,便会自行销毁。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江建国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槐花的淡淡香气,也带着一丝破晓前的寒意。
他望着那片即将被晨光照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两份截然不同的急电,此刻应该已经同时摆在了那位“先生”的面前。
一份是代理人惊慌失措的求救,一份是奠基人石破天惊的叩问。
一个忠诚的代理人,被一个神秘的敌人逼入了绝境。
一个失踪的奠基人,在最要命的时刻,突然请求“回家”。
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那位高居王座之上的神明,他会如何判断?
他会相信谁?
是那个已经被证明了无能的代理人,还是那个身份成谜、动机不明的“凤凰”?
猜忌,是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
而他,江建国,亲手将这瓶毒药,灌进了“叹息之墙”的心脏。
“一个吵闹的谎言,和一个安静的真相,”
江建国轻声自语,仿佛在对这黎明前的黑暗发问,“当它们同时出现时,一个多疑的君主,会选择先斩断哪一个的喉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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