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义将头深埋在地上。
声音颤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
一五一十将这些年所犯的罪行全部说了出来!
包括他如何勾结武功县当地官府,垄断药材交易……
如何从采药人手上低价购买药材,又高价卖给来自全国各地的药商……
以及如何欺压百姓,草菅人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人触目惊心。
李二的拳头越握越紧。
望向刘树义的目光,透着彻骨冰寒。
“你父亲当年也算是一个好官,因看不惯前隋对百姓的横征暴敛,才随我李家起兵!”
“怎么到你这里,竟是做的比隋朝那些贪官污吏还要过分?!”
刘树义将脑袋在地上磕得梆梆作响。
“陛下,臣知罪!”
“臣错了,请陛下念在先父的面子上,饶恕臣一命吧!”
李二怒不可遏的摆了摆手:“事到如今,你让朕如何能饶恕你?”
“如此丧心病狂的罪行,若是朕轻饶了你,对那些百姓如何交代?”
刘树义满脸绝望的闭上眼眸。
内心过于恐惧之下,整个人都在颤抖。
恰在此时,罗颢平淡的声音响起。
“鲁国县公接着说呀,是谁支持你如此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
“又是谁给你出谋划策,构陷百骑司的?”
听到罗颢的话语,群臣悄然寂静。
刘树义猛然抬头,伸手颤颤巍巍指向人群中的王珪。
“是永宁县公王珪,就是他教我怎么做的!”
“从先父被问斩,我带着刘家人回到武功县之后,王珪就派人找上门来!”
“包括神农堂的创建,如何用各种手段打压吞并武功县的药材交易,并从中牟取大量利益,都是王珪派人教我的!”
“这次污蔑百骑司密探草菅人命,也是王珪的主意!”
“他说百骑司掌握在镇国侯手中,就是悬在各大世家门阀头上的一柄利剑,必须要铲除!”
“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听到刘树义撕心裂肺的怒吼。
文武百官骤然骚动起来!
绝大部分不知情的朝廷重臣,均是将目光投向谏议大夫王珪。
反而是一众世家门阀出身的老臣,此刻神情各异。
王珪发白胡须微微一抖,表面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他眼眸中充满着愤怒,呵斥道:“胡言乱语,你刘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居然还妄想攀咬老夫?!”
刘树义眼眶通红,睚呲欲裂。
他知晓自己身上的罪行此刻在这大朝会上完全摊开。
神仙难救!
李二陛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以及在场一些和刘文静有旧的重臣责备目光。
总算是唤醒了刘树义!
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镇国侯罗颢说他愚蠢至极。
甘愿成为旁人政治斗争中的一把刀子!
所以刘树义也就不再抱有王珪会出言保他的幻想,干脆将事情完全通开。
“王大人,莫要这么快将自己撇干净……”
“难不成,你想说刘树义所言皆是假的?”
罗颢扯动嘴角,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嘲弄。
王珪眼角肌肉肉眼可见的抽搐几下。
猛然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罗颢。
“老夫知晓罗侯巧舌如簧,心思缜密,但若想将这些欲加之罪放在老夫身上,那老夫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老夫承认,在刘家落难之时确实帮过几次!”
“那是因为老夫与刘文静关系不错,见不得他家妇孺老幼受苦!”
“但刘家在武功县的所作所为,却是与老夫没有半点关系!”
“刘树义,你自己行事不端,此刻居然还对老夫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听到王珪振振有词的解释。
群臣紧锁眉头悄然舒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相较于丧家之犬的刘树义,他们自然更相信王珪。
这得益于王珪这些年在朝堂展现的良好形象。
既不媚上也不辱下,称一声治国良才也不为过!
在群臣眼中,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自然不会像刘树义所言那般,背地里行苟且之事。
“我所言绝无半分虚假,我可以以刘家列祖列宗的名誉发誓,若有丝毫不真实的地方,让我刘家死无葬身之地!”
刘树义瞪着眼睛,嘶吼不已。
然而他这副作态,非但没有换取群臣信任,反倒被认为是狗急跳墙。
窦抗轻咳一声,目光幽冷道:“刘家既然做出如此多天怒人怨的罪事,刘树义的话语自然也不可信!”
“况且王大人这些年的忧国忧民,大家有目共睹,又怎会像刘树义所言那般?”
这时,沉默许久的房玄龄手持笏板站了出来。
“臣以为,此事究竟如何,还应继续调查下去!”
“刘树义再如何狂悖,也不至于拿先祖的名义胡乱起誓吧?”
“房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珪怒目相视,沉声道:“莫非你当真相信这种罪人的话?”
房玄龄微微一笑,拱手道:“王大人误会了,本官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肯定不能看刘树义一人之言!”
“不过……”
还不等王珪松一口气,就听房玄龄话音一转。
“刘树义纵然有万般罪行,也要听他说完吧?”
王珪收回目光,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阴鸷。
龙椅之上,李二又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刘树义,你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王珪指使,可有具体实证?”
刘树义低头道:“当然有证据!”
“启禀陛下,陈每年都会将神农堂的大笔收益送到王珪府上!”
“一年一万贯,从未有过断绝,这些在家中账本上都有切切实实的记录!”
李二瞥了眼王珪,悄然皱眉。
“你说的这些,顶多能证明你与王珪确实有所联系,但却不能说明你所做一切都是王珪指使的!”
“还有其他证据没有?”
刘树义茫然摇了摇头。
李二眉头越皱越紧,王珪则是面露些许笑容。
他长舒一口气:“陛下明鉴,老臣……”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罗颢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倒是有一些证据,请诸位一观!”
王珪眼皮一跳。
只见罗颢越众而出,笑吟吟看向王珪。
“武功县的县令梅远,是王大人爱徒,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出面,代表王大人与刘家沟通!”
“这家伙残害多名无辜女子,已经被我砍了!”
“然而他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那便是收集名家墨宝,恰好王珪大人是当世有名的书法大家!”
“这些年给他写的书信,梅远并没有按照命令焚毁!”
罗颢从怀中掏出几张纸,轻轻摇晃。
俊逸面庞之上的笑容,让群臣望而生寒。
“这里面的内容,可是让人触目惊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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