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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百骑司,果然无孔不入。
老臣们在内心破口大骂。
“罗侯好手段,只是如此堂而皇之监视我等,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罗颢微微一笑:“你想多了,百骑司任务繁重,可没有刻意监视诸公的意思。”
“这些内容,不过是本侯临时让他们从各地负责丈量记录农事生产的官员处收录而来罢了!”
“如今大军即将北上,诸位既食君禄,是不是应该为君分忧,协助朝廷完成征粮重任?”
“胡闹!”
一名老臣须发皆颤,抬手指着罗颢:
“你这黄口小儿,岂知三军粮草征收,需三年筹措?若是激起民变”
“激起民变?”
罗颢负手而立,冷笑一声。
“你家商队上月运往西域的粮车,恨不得能将一县百姓活活撑死死!”
“二百车粟米换三十匹大宛马,这笔买卖够陇右府军连吃半个月了吧?!”
“既然粮食做到西域都没事,朝廷征收军粮,又怎会激起兵变?!”
李二适时轻咳,丹凤眼扫过噤若寒蝉的老臣:
“朕记得爱卿,上月奏请减免你老家河南道商税?”
那老臣连忙跪倒,连连磕头。
李二金丝楠镇纸重重敲在案几,震得茶盏叮当。
“这八十万石军粮,就着河南道承担三成。”
“陛下容禀!”
萧瑀急得扯松了蹀躞带:“突厥如今四分五裂,执失思力部群龙无首,不过丧家之犬,何需大动干戈?”
李二抬眸,冷冽目光几乎化作实质。
刺得一众老臣面皮生疼,不得不低头,不敢对视。
“朕也是不明白了,你们为何会觉得草原就一定会老实?”
“突厥为何如今隐隐有分裂迹象,不正是因为今年草原又现白灾,生活艰难?!”
“颉利如今依旧大权在握,本部的虎狼之骑所过之处,没有一个部落敢与其抗衡!”
“你们就这么确定,颉利解决内乱之后,不会再次南下?!”
“渭水之盟的表书还供在太庙呢——等突厥人把刀架在长安城门再征粮?晚了!”
诸位老臣面面相觑。
恰在此时,罗颢忽地笑出声。
少年清朗的笑声撞在殿柱螭龙纹上,惊飞檐下避寒的麻雀。
“本侯知晓诸位老大人的忧虑,无非是以为陛下在我的拾掇下,准备强行让你们表态,带头无偿捐献……”
“虽然,那些满仓满谷的粮食,都是你们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很多甚至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话刺得老臣们面色铁青。
罗颢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与李二隐晦对视一眼。
将先前商定好的计策抛了出来。
“诸位放心,巧取豪夺之事你们做得,陛下可做不出来!”
“朝廷出钱,跟你们购买!”
“诸位不妨算笔账,长安城斗米五文钱,若突厥真的南下打草谷,战事一旦在大唐境内开起,至少涨到五十钱!”
“此刻朝廷按十文钱征购,各家余粮反倒能多赚三成利——这买卖不亏吧?”
罗颢笑眯眯的模样,让一众老臣厌恶又恶心。
若不是一拥而上都打不过他,这些老臣恨不得此刻就将他暴捶一顿。
这话说的,简直没脸没皮!
长安斗米五文钱,那是秋收之时最低的一次价格。
如今哪怕是最为便宜的,都要卖到十五文一斗!
这小混蛋,居然拿过时的价格来忽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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