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们终于纷至沓来,飞霜阁再次陷入一片欢声笑语。
醉花楼第三通龟兹鼓不知何时重新敲响。
西域商队带来的琉璃灯盏将三楼天井照得如星河流转。
"诸位贵人——"
大堂高台上忽而飘来金铃清响,着赤色轻纱的琵琶伎怀抱胡琴盈盈一礼。
"今日‘雅颂’正式开始!”
“题目为‘边关月’,还请诸君赐墨。"
雅颂?
罗颢抬眸,满脸疑惑。
一旁长孙冲舌根僵硬的解释道:“这是……醉花楼最受追捧的游戏……由宾客们按照相对应的题目创作诗词,相互比较斗诗……”
罗颢哑然失笑。
这些青楼场所,还真是喜欢附庸风雅。
先前的燕回楼是如此,这醉花楼也是如此!
紫檀屏风后的武将勋贵子弟们尚在回味方才的争锋,再加上都是一群重武轻文的家伙,自然对这吟诗作对不感兴趣。
长孙冲刚拎起鎏金酒壶要给罗颢添酒,忽见二层连廊朱漆栏杆处探出几道身影。
正是采薇轩的窦怀恩等人!
"这诗题倒是有趣。"
窦怀恩此刻又恢复了淡然,手中犀角折扇敲着栏杆,目光斜斜扫过对面飞霜阁。
"只是不知常年与刀剑为伍的武夫,能否提得起笔杆?"
哄笑声从他身后溢出。
一名世家门阀出身的子弟倚着鹅绒靠枕嗤笑道:
"我看难,先前有位老将军做的那首《咏雪》,什么"漫天都是盐,撒得人心烦",现在还是西市笑谈呢!"
“长辈如此珠玉在前,后辈又能强到哪去?”
天井回旋起世家子弟们此起彼伏的调笑。
其他人则是满脸苦涩。
这两边,怎么又掐了起来?!
罗颢身旁,程处嗣一把推开怀中歌姬,手中铜盏捏得咯吱作响。
因为这首被对面调侃的诗,就是他老子程咬金的大作!
程处嗣刚要起身发作,却被尉迟宝琳按住了手腕:"算了,这些酸丁也就耍嘴皮子能耐…这方面我们确实技不如人,就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台前金铃又响,屏风后转出数名婢女捧上青玉砚。
方才与窦怀恩同席的荥阳郑氏子弟郑峤率先掷笔。
"既以月为题,在下且作《广寒游》:"欲攀青云阶,仙娥掩半面。蟾宫折桂枝,夜露湿金钿。""
"郑兄好才思!"
"这"湿金钿"三字绝妙!"
郑峤刚念完,背后就传来一阵吹捧!
长孙冲眯着醉眼冷笑:"酸腐匠气,也值得吹捧?"
却见郑峤冷笑一声,道:“哦?那不知长孙公子能写出怎样没有匠气的大作?!”
长孙冲顿时哑然。
他其实算是武将勋贵后代中,比较有文才的了。
但也只是不算文盲,可若是让他当众作一首好诗。
实在有些为难……
此时龟兹鼓点突转急促,一楼高台飘然走出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美艳女子。
哗啦一声,现场骤然躁动起来。
“是花魁柳晴晴……”
“千呼万唤,终于见到了!”
“虽然较之当初的慕清寒大家,稍逊一些,却也称得上人间绝色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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