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群衣冠楚楚的“父母官”。
眼神深幽,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撇。
最终定格在刺史陆明诚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
一旁的马周,胸中的怒火早已按捺不住。
这一路行来,白骨盈野,饿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他都亲眼所见!
而眼前这群硕鼠,竟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粉饰太平,身着华服,熏香沐体!
尤其是看到陆明诚那张虚伪热切的脸,再联想到那位为阻蝗道、毅然焚田,然后以自身如火海的华阴县令……
强烈的反差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陆刺史,诸位大人!”
马周的声音陡然响起。
不高,却异常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问,瞬间撕裂了那份虚伪的恭敬!
“好大的排场!好‘隆重’的迎接!”
“城外饿殍枕藉,白骨露于野!城内饥民哀嚎待毙!”
“你们身为一方父母,不思赈灾抚民,却在此处净水泼街,驱赶百姓,只为迎来送往,歌舞升平?!”
他抬手,指着那些被衙役死死挡在路边的灾民,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针!
“看看他们!再看看你们!你们身上的每一寸绫罗,怕是都浸透了他们的血肉!”
“华阴县令舍身饲火,以己为炬,试图阻断蝗灾!”
“而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是在忙着清点自己贪墨的粮仓,还是在准备今晚的盛宴?!”
这一番厉声斥责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城门口的官场队伍中。
陆明诚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僵硬,随即变得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
有的低下头,不敢对视,有的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却又不敢发作!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马周大人……”
陆明诚知晓这位是镇国侯的心腹,此刻也不敢发作。
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试图辩解道:
“赈灾……赈灾事宜千头万绪,下官等亦是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日听闻侯爷亲临,大喜过望,特意率众相迎,以示对朝廷钦差、对殿下的敬重之心……实无他意!”
“至于华阴县之事,下官亦闻之扼腕,然……然蝗灾天降,人力有时穷……”
他的话显然有些语无伦次,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日夜操劳?”
马周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明诚略显富态的脸颊。
“操劳到红光满面?操劳到腹满肠肥?我看……”
“够了,宾王!”
罗颢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缓,平静得冷酷,打断了马周进一步的发作。
他既未斥责马周,也未安抚陆明诚。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再次扫过这群官员,仿佛只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木偶。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面色苍白的官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惹得那几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陆大人的‘敬重’……”
罗颢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像冰面裂开的一道寒冷裂隙。
“本侯感受到了。”
“这排场,本侯也见识完了。”
“带路吧,去刺史府!本侯正好有些赈灾的具体事宜,需要向陆刺史好好……请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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