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
当走到昨日岑晚音与苏衍上课的临水小轩时,他驻足片刻,看着轩中尚未收起的棋盘和几卷摊开的书册,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听闻苏先生学识渊博,于医术、机关、乃至经史,皆有涉猎,这些时日,多蒙先生教导晚音?”
沈景玄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落在紧随在侧的苏衍身上。
苏衍神色平淡,微微躬身:“殿下谬赞。苏某山野闲人,略通杂学,不敢称教导,只是与岑姑娘切磋探讨,打发时光罢了。岑姑娘聪慧好学,触类旁通,实乃良才。”
“哦?切磋探讨?”沈景玄语气不明,“不知都探讨了些什么?”
“无非是些医理常识,山川地理,前朝轶闻,偶尔也摆弄些小机关,聊作消遣。”苏衍回答得滴水不漏。
沈景玄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岑晚音:“晚音倒是好学。回京后,东宫藏书颇丰,更有饱学之士,你若喜欢,尽可阅览请教。”
他将“回京后”和“东宫”咬得略重,提醒的意味不言而喻。
岑晚音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殿下。”
巡视继续,气氛始终维持在一种表面的平和之下。
岑晚音注意到,沈景玄带来的亲卫中,似乎有专人,在看似随意地、实则仔细地检查山庄的一些关键位置,如水井、仓库、通道等。
她心中凛然,难道沈景玄对山庄的隐秘有所察觉?
还是在防备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井口的血迹和听到的密谋,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但愿,那只是她的错觉,或者与密道无关。
午间,沈景玄在竹楼设宴,款待楚怀瑾、岑晚音、薛无咎、陈三手,作陪的只有幽狼和苏衍。
宴席丰盛,但除了沈景玄与楚怀瑾偶尔交谈几句,以及沈景玄对楚扬韵、岑昭昭略显生硬的关怀询问,席间颇为沉闷。
岑晚音几乎食不知味,只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宴后,沈景玄以“商议回京具体行程与护卫安排”为由,将幽狼单独留下。
岑晚音等人则被“请”回侧楼休息。
她知道,沈景玄这是在进一步掌控幽狼,或者说,是在将山庄的防卫力量,彻底纳入他自己的指挥体系。
幽狼虽然名义上是沈景玄的属下,但毕竟直属“暗影”,沈景玄对他,并非完全放心。
回到侧楼,楚怀瑾面露忧色,将岑晚音叫到内室,低声问:“晚音,昨夜……可还安好?”
岑晚音知道外公担心她,但昨夜之事,涉及密道和苏衍的秘密,她不敢直言,只道:“外公放心,晚音无事。只是……心中有些乱。”
楚怀瑾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孩子,外公知道你不愿。可太子势大,心意已决,恐怕……难以转圜。昨日你能暂且推脱,已是不易。回京之路,乃至入京之后,你需步步小心,切不可再当面忤逆。万事……以保全自身,保全扬韵、昭昭为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岑晚音听出外公话语中的无奈与告诫,心中酸楚,点了点头:“晚音明白,让外公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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