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略微停留,心中已对朝中局势有了新的估量。
船缓缓靠岸,搭板放下。
礼乐声中,沈景玄率先下船。
迎驾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千岁”。
沈景玄抬手虚扶,说了几句场面话,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显亲和,又不失储君威仪。
接着,楚怀瑾在薛无咎和岑晚音的搀扶下,也下了船。
楚怀瑾虽经长途跋涉,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一身简朴儒衫,清癯的面容上带着历经沧桑的淡然。
他的出现,在迎驾官员中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这位三朝元老、当今帝师,在江南“遇刺”、下落不明数月后,竟真的被太子寻回,而且看起来并无大碍!
这无疑又为太子的功绩簿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使得楚怀瑾这位“帝师”的立场和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楚怀瑾,以及他身后那个低着头、搀扶着他的素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形纤细,虽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仅凭那窈窕的身姿、白皙的脖颈和沉静的气质,便足以引人遐想。
岑晚音能感觉到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评估、或隐含轻蔑的目光,如同无数细针,扎在她身上。
她强忍着不适,努力维持着镇定,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搀扶外公上,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繁琐的迎驾仪式终于结束。
沈景玄当众宣布,楚太傅年高体弱,需立刻回府静养,一应事宜,由东宫与礼部协同办理。
又宣布,为楚太傅及家眷安全计,暂由东宫卫队护送回府,并负责太傅府近期之护卫。
此言一出,楚怀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未当场反驳。
他知道,这“护送”和“护卫”,名为保护,实为监控。
沈景玄这是要将他和晚音,彻底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岑晚音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果然,一入京城,囚笼便已备好。
队伍分作两路。
一路,是沈景玄带着东宫属官和部分仪仗,浩浩荡荡回东宫,他要立刻进宫面圣,禀报江南之事。
另一路,则由幽狼亲自率领精锐护卫,“护送”楚怀瑾、岑晚音等人,前往城西的太傅府。
太傅府位于京城西城清静处,虽不如顶级勋贵府邸奢华,但庭院深深,古木参天,自有一派清贵气象。
府邸显然已被重新修葺整理过,门楣光鲜,仆役齐整,一切井井有条。
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属于东宫的规制和气息。
楚怀瑾踏入阔别已久的府邸,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是他为官数十载、清誉所系之地,如今归来,却已是物是人非,更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太傅,一路辛苦。府中一切已安排妥当,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幽狼抱拳,语气恭敬,但姿态却是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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