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玄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听不出是怒是喜。
“好,好一个‘为殿下着想’。她倒是会找理由。”他挥了挥手。
“由她去吧。她想素简,便让她素简。宫宴之上,衣裳华美便已足够。至于首饰……她那根玉簪,也确实清雅,配她。”
他倒要看看,宫宴那日,她一身华服,却只簪一根素簪,是会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同情?
还是会透出一种别样的、不肯屈就的骄傲?
无论是哪种,都注定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下去吧。宫宴那日,好生伺候着,莫出岔子。”沈景玄吩咐道。
“是,老奴告退。”
秦嬷嬷退下后,沈景玄重新拿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岑晚音一身华服、却只簪素簪,清冷而倔强地站在喧嚣宫宴中的模样。
心中那股想要彻底征服、彻底拥有的欲望,如同野火,烧得愈发炽烈。
麟德殿宫宴,设在三日后的傍晚。
这日,自午后起,撷芳殿内便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宫女们手脚麻利地为岑晚音梳妆打扮,秦嬷嬷亲自在一旁监督。
那身雨过天青色的华美宫装再次被取出,小心翼翼地穿戴整齐。
如岑晚音所坚持,发髻上只簪了那根羊脂白玉簪,此外别无珠翠。
然而,仅是这身衣裳,已足够将她衬托得清丽绝伦,气质出尘。
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即将参加宫廷盛宴的喜悦或期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沈景玄在宫宴开始前半个时辰,来到了撷芳殿。
他也换上了正式的太子礼服,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威仪天成。
与平日里的常服相比,更多了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气势。
他踏入殿内,目光在岑晚音身上停留了许久。
宫灯映照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华服玉颜,却因那过分简单的发饰和眼中冰冷的疏离,透出一种奇异的、脆弱的美丽。
仿佛一尊精心雕琢、却拒绝绽放暖意的玉像。
“很好。”沈景玄走近,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伸手,似乎想替她调整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褶皱。
岑晚音在他靠近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微微垂下眼帘:“殿下。”
沈景玄的手停在半空,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并未发作,只是顺势收回手,负在身后。
“时辰不早,随孤出发吧。”他转身,当先向外走去。
岑晚音深吸一口气,在秦嬷嬷和宫女的簇拥下,跟在他身后。
长长的裙裾拖曳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环佩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其轻微的、泠泠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麟德殿内,早已是灯火辉煌,冠盖云集。
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内外命妇,济济一堂,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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