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高度,藤蔓枯草的遮掩程度,以及附近巡逻侍卫经过的间隔时间。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能行吗?
那个洞,看起来很小,且被枯草藤蔓掩盖,若非特定角度极难发现。
但即便她能钻出去,外面是什么?
杂役房的区域?
那里人员混杂,但或许也意味着守卫相对松懈。
可是,即便出了东宫,她依然身处皇宫大内。
宫墙高耸,禁卫森严,各门出入皆有严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面目特征明显的弱女子,如何能混出去?
还有苏衍给的蜡丸名单,皇后给的令牌。
这两样东西是她最后的依仗,但同样风险巨大。
名单上的人,她一个都无法接触。
令牌是通往凤仪宫的“钥匙”,但一旦使用,必然惊天动地,除非走投无路,绝不可轻动。
表姐……
想起皇后,岑晚音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与温暖交织。
表姐冒险给她令牌,已是极大的恩情和风险。
她不能再轻易将表姐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的消息,是否已经送到了表姐手中?
在沈景玄严密监控的东宫,在皇帝态度暧昧的深宫,表姐虽是皇后,又能有多少施展的空间?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纠缠在她心头,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但放弃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强烈的、不甘被掌控、不甘就此沉沦的意志压了下去。
不能放弃。
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试探,去争取。
她在黑暗中悄悄伸手,摸到枕下坚硬微凉的蜡丸,紧紧握住。
苏衍,那个在江南给予她短暂庇护和温暖,又将她推向更复杂境地的男子。
他留下的这份名单,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无法判断,但此刻,这枚蜡丸是她与宫外那个未知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还有沈景玄,那个霸道、偏执、将她视为禁脔的男人。
他说要等她心甘情愿。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用囚禁、用威胁、用她至亲之人的安危,来逼迫,来驯化,然后等待她“心甘情愿”地屈服?
这根本不是爱,是占有,是征服,是摧毁一个人意志的酷刑。
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绝不。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秋日的寒意透过窗棂缝隙渗入殿内。
岑晚音起身时,觉得头脑有些昏沉,鼻息间也有些窒塞。
许是昨夜思虑过甚,又受了凉。
秦嬷嬷进来伺候梳洗时,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呼吸声也比平日重了些。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秦嬷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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