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后门悄然离开,绕了几条巷子,最后消失在城南平民区。
跟踪的人眼力极佳,记下了那辆车的几个细微特征,尤其是车辕上一处不起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碰过的旧痕。
“查那辆车的去向,以及车主。”
沈景玄将密报随手丢在案上,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赵无庸躬身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还有一事……东宫那边,秦嬷嬷又递了消息,说岑姑娘今日气色好些了,只是依旧少言,大半时间在窗边看书,或是对着那匹月白料子发呆。尚衣局的女官被拒后,似乎……有些不忿,在宫中说了几句闲话,不过已被司礼监的人压下了。”
“闲话?”沈景玄挑眉,眼神微冷,“说了什么?”
“无非是……说岑姑娘不识抬举,恃宠生娇之类的酸话。”赵无庸低头回道。
沈景玄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
“恃宠生娇?她若有半分‘恃宠’的样子,孤倒也省心了。”
他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去查查,是尚衣局哪个多嘴多舌的。既管不住自己的嘴,那舌头也不必留了。让司礼监的人,看着办。”
赵无庸背心一凉,连忙道:“奴才明白。”
“另外。”沈景玄沉吟片刻,“传信给秦嬷嬷,就说……孤后日回京。让撷芳殿上下,仔细打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情绪。
“还有,告诉御膳房,孤回去那日,晚膳摆在撷芳殿。菜品……清淡些,她病体初愈,不宜油腻。但要有那道‘玉带羹’。”
赵无庸一愣。
玉带羹?
那是用鲜虾、干贝、火腿等物吊的高汤,配以嫩豆腐和菜心,清鲜美味,但做法颇为讲究。
殿下特意点名这道菜……
是记得岑姑娘的口味?
还是别有用意?
“奴才记下了,立刻去办。”赵无庸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沈景玄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山间清冷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群山,落在了东宫那方精致的院落里。
岑晚音,你拒绝孤的衣,那孤便与你共食。
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你不屑一顾,那便从最平常的一餐一饭开始。
孤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能撑到几时。
东宫,撷芳殿。
岑晚音不知沈景玄即将归来,更不知他此刻心中翻腾的种种念头。
她只是觉得,殿内的气氛,似乎比前两日更加凝滞了。
秦嬷嬷虽然依旧恭敬,但看她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是因为她拒绝了“霞影纱”,拂了太子的面子。
秦嬷嬷在担心太子回来后会迁怒于她,还是迁怒于整个撷芳殿伺候的人?
岑晚音无暇去深究秦嬷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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