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便让孤看看,你学了些什么。正好,今日月色尚可,那你便为孤抚琴一曲吧。”
抚琴?
岑晚音指尖一颤。
抚琴需要心境,而她现在的心境,如何能弹出像样的曲子?
更何况,是为他而弹。
“殿下,臣女琴艺粗陋,恐污了殿下清听。且病体初愈,手指无力,怕是拂不动琴弦。”她低声推拒。
“你也算是我教出来的,弹的好与不好都无妨。”
沈景玄似乎打定了主意,语气不容置疑。
“秦嬷嬷,去将前日孤让人寻来的那张‘绿绮’取来。”
绿绮?
岑晚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前朝制琴大师的传世名琴,传闻琴音清越,有绕梁三日之妙,早已失传多年,他竟能找到?
秦嬷嬷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通体漆黑、隐泛绿光、造型古朴的七弦琴抬了进来。
琴身光润,纹路如流水行云,即便是不懂琴的人,也能看出其非凡。
“此琴名‘绿绮’,据说音色绝佳,与你正好相配。”沈景玄示意将琴放在窗边的琴案上,“试试看。”
这是恩赐,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压迫和炫耀。
他在告诉她,只要他愿意,世间珍品,他都可以轻易捧到她面前。只要她肯“听话”。
岑晚音看着那张传说中的名琴,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悲哀和无力。
她走到琴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
触感极佳,确非凡品。
可她该弹什么?
《凤求凰》,《高山流水》,还是《幽兰操》?
不,这些都不合适。
任何带有情感、带有寄托的曲子,在此情此景下弹奏,都像是一种讽刺和屈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寂的漠然。
指尖拨动琴弦,一串清冷孤高的音符流淌而出。
是《碣石调·幽兰》。
相传为孔子见幽谷兰花,感其虽处幽僻,仍不改其芳洁而作。
曲调古朴淡雅,意境幽远,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
她没有刻意炫技,只是中规中矩地弹奏,指法甚至因为久未练习和心绪不宁而略显生涩。
但琴是好琴,即便只是平铺直叙,琴音也自有一股清越出尘之感。
沈景玄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
他能听出琴声里的冷淡和疏离。
她在用琴声告诉他,她便是那幽谷之兰,即便被他强行移至这繁华东宫,也依旧不改其志,孤芳自赏,不愿为任何人绽放。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岑晚音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而是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桎梏。
沈景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良久,他才缓缓抚掌。
“琴好,曲也好。”他站起身,走到琴案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太过清冷了些。孤还是更喜欢热闹些的曲子。比如,《春江花月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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