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玄不再言语,转身,迈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孤绝。
撷芳殿内,岑晚音终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的月牙痕。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那里,是沈景玄离去的方向,也是她被牢牢禁锢的、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沈景玄那晚离开撷芳殿后,连着两日未曾踏足。
但岑晚音能清晰地感觉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罗网,收得更紧了。
秦嬷嬷依旧是寸步不离,眼神里的审视和忧虑混杂。
伺候的宫人似乎也换了一批,新来的面孔更加沉默寡言,眼神低垂,做事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就连殿外洒扫的粗使太监,目光扫过庭院角落时,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张“绿绮”琴被安置在窗边的琴案上,琴身幽光流转,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那晚的屈辱和沈景玄不容置疑的掌控。
岑晚音没有再碰它,甚至刻意避开那个方向。
倒是沈景玄,似乎真的将“来日方长”贯彻到底,次日便派了个据说是宫中乐坊最擅琴的教习女官来,每日午后定时教导她琴艺。
教习女官姓方,三十许人,容貌清秀,态度恭谨,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宫中老人特有的精明和刻板。
她只教《春江花月夜》、《平沙落雁》这些旋律优美、意境开阔的曲子,一遍遍纠正岑晚音的指法,要求她弹出欢愉、和畅的韵味。
“姑娘,手腕需再放柔些,琴音方能圆润饱满。您这指法,太过清冷孤高了,与曲意不合。”
方女官又一次按住岑晚音拨弦的手,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岑晚音手指僵硬,看着琴弦,心中一片麻木。
欢愉、和畅?
她如何能弹出?
“我今日乏了,明日再学吧。”她收回手,声音冷淡。
方女官也不勉强,躬身道:“是。姑娘请好生歇息,奴婢明日再来。”
说罢,便安静地退下了。
岑晚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窦渐生。
这位方女官,真的只是来教琴的吗?
还是沈景玄派来监视、甚至是“调教”她的另一双眼睛?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
秋意渐深,梧桐叶落得更多了,显得有几分萧瑟。
那两个负责清理枯藤落叶的粗使太监,今日似乎格外卖力,几乎要将那角落翻个底朝天。
是在找什么?
还是仅仅因为沈景玄的命令,要将一切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都清理干净?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食盒,从回廊另一端匆匆走来,是典膳局的姜女史。
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在经过殿门时,似乎不经意地抬了下头,目光飞快地扫过窗边的岑晚音,又迅速垂下。
岑晚音心头微动。
这几日,姜女史送膳似乎比以往更勤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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