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杂沓的脚步声、低语声,以及内监尖细的唱名声。
秦嬷嬷也变得格外警醒,进出殿门的次数少了,但每次看向岑晚音的眼神,都带着更深的审视。
岑晚音如常起身,用过早膳,便坐在窗边看书。
书页上的字迹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
她知道,新宫女入宫,分配各处,尚服局那边此刻定然人来人往,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时候。
表姐让她去尚服局领料子或针线,这是个合理的由头。
但如何能恰好“偶遇”那个腕有朱砂痣的青黛?
又如何能在秦嬷嬷或其他人眼皮子底下,与她传递信息?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合情合理、又不会引起怀疑地离开撷芳殿一会儿的契机。
午膳时,机会似乎来了。
送膳的宫女中,有一个生面孔,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清秀,手脚却有些笨拙。
布菜时险些碰翻了汤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请罪。
秦嬷嬷眉头一皱,厉声道:“毛手毛脚的,哪个宫教出来的规矩?”
那小宫女吓得声音发颤:“奴、奴婢是刚分来东宫的,今日第一日当值,求嬷嬷恕罪!”
新来的?
岑晚音心中一动。
看来,新补的宫女已经开始分配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小宫女一眼,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卷起的袖口,手腕纤细,并无朱砂痣。
“罢了,初次当值,紧张难免。起来吧,下次仔细些。”岑晚音开口,声音温和。
小宫女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姑娘,谢姑娘!”
秦嬷嬷看了岑晚音一眼,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小宫女退下。
但经此一事,殿内的气氛更显凝滞。
秦嬷嬷对入口的膳食检查得更加仔细,连岑晚音平日惯用的银箸都重新擦拭了一遍。
用完午膳,岑晚音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对秦嬷嬷道:“嬷嬷,我前日看皇后赏的那匹月白素软缎,极是柔软,想做件贴身的寝衣。只是我针线粗陋,怕糟蹋了料子。想着尚服局的绣娘手艺最好,不若将料子送去,让她们按我的尺寸裁了,我再自己慢慢缝边,也可学些针法。嬷嬷觉得可好?”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主子将料子送去尚服局裁剪,是常事。
自己缝边,也显用心。
秦嬷嬷沉吟了一下。
殿下吩咐过,岑姑娘若无必要,不宜出撷芳殿。
但只是去尚服局送个料子,且是皇后赏的东西,似乎也无大碍。
她若阻拦,反倒显得刻意。
“姑娘既有此心,自是好的。只是尚服局今日忙乱,姑娘身子弱,不宜前往。不若老奴派人将料子送去,说明姑娘要求便是。”秦嬷嬷道。
岑晚音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坚持和恰到好处的任性。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绣活上的事,尺寸、样式,三言两语说不清,还是当面与绣娘说清楚为好。免得做出来不合心意,白白浪费了娘娘的赏赐。嬷嬷若是不放心,多派两个人跟着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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