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在这种无处不在的监控和沈景玄时不时的敲打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夜深了,撷芳殿内一片寂静。
岑晚音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袖中那枚失而复得的玉环,贴着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青黛拿到那片绢布了吗,她会如何回应?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夜鸟掠过瓦片的声响。
紧接着,窗棂上,传来“叩、叩叩、叩”有节奏的四声轻响。
不是沈景玄,也不是秦嬷嬷。
这声音很轻,很特别。
岑晚音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起来。
她屏住呼吸,轻轻掀开床帐,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窗外月光黯淡,树影婆娑。
她犹豫了一下,极轻地推开一条窗缝。
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小物件,从窗缝外被塞了进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随即,那抹黑影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岑晚音迅速捡起那油纸包,关好窗户,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才颤抖着打开。
油纸包里,是一小截蜡烛,蜡烛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卷细细的纸条。
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她展开纸条,上面是用同样极淡的墨迹写的小字:
三日后,戌时三刻,西角门杂役房后第三棵槐树下,有人等。
西角门杂役房?
岑晚音心念电转。
那是东宫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宫墙,平日里只有倒夜香、运煤灰的粗使杂役出入,守卫相对松懈,尤其是入夜后。
第三棵槐树……
她回忆着东宫的大致布局,西角门外似乎确实有一小片杂木林,里面好像是有槐树。
三日后,戌时三刻……
时间很紧。
而且,要去那里,必须避开秦嬷嬷和殿外的守卫,穿过大半个东宫,风险极大。
但这是表姐安排的机会,是黑暗中递出的绳索。
她必须去。
她将纸条凑到嘴边,用唾液濡湿,揉烂,吞入腹中。
又将那截蜡烛藏入枕下。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一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三日后……
她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如何在沈景玄和秦嬷嬷的眼皮子底下,溜去西角门?
接下来的三日,对岑晚音而言,如同在炭火上炙烤,每一刻都漫长得令人心焦。
她既要维持表面的平静,应付每日的功课和沈景玄不定时的“临幸”,又要为三日后的西角门之约殚精竭虑,寻找脱身的机会。
白日里,方女官依旧准时前来授课。
岑晚音的琴技,在方女官严苛的指导和沈景玄无形的压力下,以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速度“精进”着。
《春江花月夜》弹得越发流丽圆满,指法娴熟,音色饱满。
只是每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弦余震未歇,她便觉得心口空落落的,指尖冰凉。
方女官对此似乎很满意,偶尔会难得地点头赞一句“姑娘今日进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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