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清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入口绵软。
但咽下去后,一股热意便从喉间升腾起来。
沈景玄看着她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仰头饮尽了自己杯中酒。
“今日在朝上,几个老家伙为了江南水患后重修堤坝的款项,吵得不可开交。”沈景玄忽然开口,像是随意闲聊,“户部哭穷,工部叫急,御史台弹劾贪墨,吵吵嚷嚷,没个定论。”
岑晚音不知他为何突然与她说起朝政,只能默默听着,小口啜着杯中酒。
那酒似乎后劲不小,几口下去,她已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头也有些晕眩。
“孤听着烦,便让他们把账册、图纸,连同历年修缮记录,全都搬到孤的书房。”
沈景玄把玩着空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笔一笔,给孤对清楚。对不清楚,谁也别想下朝。”
岑晚音听楚怀瑾提过,沈景玄监国后,处理政务便以“较真”和“严苛”闻名,尤其厌恶官员扯皮推诿。
看来今日,是那些官员撞到他气头上了。
“结果如何?”她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声音因酒意而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绵软。
沈景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难得的接话有些意外,眼中笑意深了些。
“自然是对清楚了。一笔三年前的旧账,被人做了手脚,贪了五千两。涉事官员,已拿下狱,着三司会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岑晚音能想象,今日朝堂上是何等腥风血雨。
五千两,在这位太子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足以让一批人头落地,也足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殿下明察。”她低声道,又抿了一口酒,试图压下心头因他话语带来的寒意。
他是在告诉她,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在他面前耍花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吗?
“明察?”沈景玄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冷。
“不过是让他们知道,在孤眼皮子底下,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他目光转向她,带着审视,“你说,对吗?”
岑晚音心头一跳,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
他这话,意有所指。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殿下……英明神武,自然无人敢欺。”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沈景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学琴的进度,问起她平日都做些什么,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关心。
岑晚音一一答了,心中却越发警惕。
他越是如此“平和”,她越觉得不安。
不知不觉,一杯酒已见了底。
岑晚音只觉得脸颊滚烫,眼前的人影有些晃动,头脑昏沉,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殿下,臣女……有些不胜酒力……”她扶着额,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软糯。
沈景玄看着她双颊飞霞,眼波迷离,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被酒意冲散,露出几分罕见的娇憨脆弱,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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