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喧闹被抛在身后,越往西走,灯火越暗,人迹越稀。
秋风穿过空旷的宫道,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时而传来,她必须像惊弓之鸟一样,提前躲入假山后、树丛阴影里,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戌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
同一时刻,东宫,书房。
沈景玄面沉如水,听着跪在下方的一名黑衣侍卫的禀报。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更显冷峻。
“殿下,南边传来的密报,确认了。苏家的人,半个月前曾在扬州码头出现过,与一批海外来的商船接触甚密。那批商船……疑似与东海那边有关。”黑衣侍卫声音压得很低。
东海!
沈景玄眸色骤寒。
东海之外,岛屿星罗,海寇、走私商、甚至前朝余孽,盘根错节。
苏家竟然和东海扯上了关系?
他们想干什么?
苏衍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为了财富?
还是……
另有图谋?
“苏衍现在何处?”沈景玄声音冷冽。
“仍在江南,行踪不定。但据扬州线报,十日前,他曾秘密离开扬州,去向不明。我们的人……跟丢了。”侍卫头垂得更低。
“跟丢了?”
沈景玄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苏衍,果然不简单。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绝非易事。
“查!动用所有暗线,给孤查清楚,苏家,还有苏衍,到底在搞什么鬼!尤其是他们和东海那边的联系,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沈景玄语气森然。
“另外,盯紧江南各州府的动向,尤其是粮草、盐铁、漕运,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侍卫领命,迅速退下。
沈景玄独自坐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冷的玉佩,眼中风暴凝聚。
江南,苏家,东海……
还有那个看似清高孤傲、实则与苏衍牵扯不清的岑晚音……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他忽然想起离宫前,岑晚音那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看似合理却又透着一丝古怪的头晕不适。
还有她恳求他先走时的眼神……
那里面,似乎不仅仅是不适,还有一丝……
急切?
当时宫中急报传来,说是皇帝回宫后突发心悸,他不得不立刻赶回。
皇后并无大碍,只是今日登高劳累所致,已服了药睡下。
他亲自看过,才返回书房处理这南边来的密报。
现在想来,岑晚音那时的表现,是否太过巧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疑虑涌上心头。
他猛地起身,沉声唤道:“赵无庸!”
“老奴在。”赵无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登高台那边,岑晚音如何了?太医可曾去看过?何时回宫?”沈景玄一连串问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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