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支沾了她血迹的金簪,用指腹慢慢抹去簪尖的血珠,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依旧。
“起来。”他命令道,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岑晚音没有动,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
沈景玄眉头微蹙,失去耐心,伸手,直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动作粗暴,毫不怜惜。
岑晚音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倒,被他牢牢钳住手臂。
“赵无庸。”他沉声唤道。
一直远远守在胡同口、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赵无庸连忙小跑过来,低眉顺眼:“殿下。”
“处理干净。今夜西角门所有当值侍卫,全部换掉,发配苦役营。那个逃跑的宫女,给孤掘地三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景玄声音平淡,却决定着许多人的命运。
“秦嬷嬷办事不力,罚俸半年,杖二十,仍回撷芳殿伺候。今日登高台所有侍奉岑晚音的宫人,全部处置了。”
“是。”赵无庸心头凛然,连忙应下。
殿下这是要大清洗了。
看来岑姑娘这次,是真的触到殿下逆鳞了。
沈景玄不再多言,将手中那支金簪随意塞进袖中,然后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兜头盖脸地将岑晚音整个人裹住,打横抱起。
岑晚音惊叫一声,下意识挣扎。
“别动。”
沈景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除非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岑晚音瞬间僵住,不再动弹,任由他抱着。
披风隔绝了光线和视线,也隔绝了冰冷的夜风,只有他身上那股清冽又迫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围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抱着她,大步走在寂静的宫道上,步伐沉稳,胸膛却似乎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她蜷缩在他怀里,披风下的手指,死死攥着胸前衣襟,那里,油纸包和布囊的轮廓坚硬地硌着她。
东西还在。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慰藉。
沈景玄没有将她带回登高台,也没有立刻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他在宫中、距离西角门不算太远的一处独立宫苑清晏阁。
此处是他偶尔处理政务或小憩之所,平日少有人来。
他将她抱进内室,放在榻上,扯掉了裹着她的披风。
室内燃着地龙,温暖如春。
明亮的宫灯下,岑晚音的狼狈无所遁形。
散乱的发髻,破损沾尘的衣衫,赤着的、满是泥污和细小伤口的双足,脖颈上那道已经凝固却依旧刺目的血痕,以及手背上烫伤的红肿和擦伤……
整个人像一只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羽毛凌乱的鸟,凄惨又脆弱。
沈景玄站在榻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宫人早已备好了热水、干净衣物和药膏,屏息静气地垂手立在门外,不敢擅入。
“把自己收拾干净。”
(https:/33014_33014821/36792542htl)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