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映照得一片橘红。
兵士们呵着白气,严格盘查着每一艘意图出港的船只,核对船引、货物清单,审视每一个船工和随行人员的脸孔,与手中画像仔细比对。
苏衍推着一辆简陋的独轮板车,车上堆着杂乱的麻袋和破旧被褥,被褥下微微隆起,隐约可见一个人形。
他换了身更破旧的灰布短打,脸上抹了锅灰,弓着背,一副常年劳作的苦力模样,眼神浑浊,带着讨好的憨笑。
岑晚音全身蜷缩在被褥下,用头巾紧紧包着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额头,额头上还被他用草药汁涂抹出病态的蜡黄,呼吸微弱,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两人随着一队同样推着板车、等着上船的苦力队伍,缓慢地向苏家那艘停靠在稍僻静处的粮船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汗味,还有兵士身上冰冷的铁锈味。
每一次兵士的呼喝,每一次靠近的脚步声,都让岑晚音的心提到嗓子眼。
藏在被褥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停下!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拦住了他们,目光狐疑地扫过板车。
苏衍连忙点头哈腰,操着一口略带南方口音的官话,声音粗哑:“军爷,小的是前面‘福顺号’粮船的帮工,这是俺家娘子,染了风寒,病得厉害,眼看不行了。想求船老大行个方便,捎带俺们回南边老家,不能让她……死在外头啊。”
他说着,眼圈似乎都红了,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那什长皱了皱眉,用刀鞘挑开被褥一角,看到岑晚音蜡黄憔悴的脸,和那身不起眼的粗布衣,厌恶地缩回手,啐了一口。
“晦气!这节骨眼上,还带个病痨鬼上船!”
旁边一个兵士低声道:“头儿,上头严令盘查,尤其是带女眷的,这……”
“怕什么!”
苏衍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悄悄塞到什长手里,赔着笑道,“军爷行行好,通融通融。您看俺娘子这样子,进气多出气少,就是画了像,也认不出啊。实在是没法子了,总不能扔在京城等死……”
他又指了指板车上的麻袋。
“这点心意,给军爷和兄弟们打点酒,暖暖身子。”
那什长掂了掂铜板,又看看岑晚音那副“垂死”模样,确实与画像上那个清丽绝俗的岑晚音天差地别。
加上“福顺号”船老大的名头他也听过,是运河上跑老了船的人物,一向老实本分。
便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快滚快滚!别死船上了!”
“哎!谢谢军爷!谢谢军爷!”苏衍千恩万谢,连忙推着板车,快步向“福顺号”走去。
岑晚音悬着的心,稍微落下半分,但身体依旧僵硬,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仍跟随着他们。
终于到了“福顺号”船下。
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上有道疤的汉子正等在跳板旁,正是船老大刘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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