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象征荣誉的皮甲都脱了扔在路边。

被抛弃的伤兵在草丛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却换不来同伴的一次回头。

刘桧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往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现在乱成一团，，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犹如行尸走肉的铁狼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大王子，他在耗咱们。”刘桧声音嘶哑说道，“林钰这是把我们当畜生一样驱赶，等我们的体力彻底耗尽，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时，他才会收网。这阉狗的心肠，太他妈毒了！”

完颜铁木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废话！本王不知道吗？你有本事让那床弩停下？”完颜铁木一鞭子抽在马车辕上，“完颜烈那个畜生呢！人在哪？他手里的两万多人是死绝了吗！”

“二王子的兵马在咱们后方二十里处。”探子颤抖着汇报，“听说……听说遭了林钰的埋伏，损失惨重，正一路溃败。”

刘桧闭上眼睛，指甲抠进掌心。

埋伏？

损失惨重？

骗鬼去吧！

以林钰那点兵力，怎么可能同时追击两支大军。

完颜烈分明是跟林钰达成了某种约定，故意拖延速度，看着完颜铁木去死。

但不敢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完颜铁木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要是知道亲弟弟背后捅刀，肯定会立刻调转马头去跟完颜烈火拼。

到时候内部一乱，林钰连床弩都不用放，直接就能把他们全歼。

“加速！全军加速！”完颜铁木嘶吼着，“只要逃回王城，到了父汗眼皮子底下，林钰就不敢乱来！快跑！”

残存的队伍再次提速，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战马一匹接一匹地口吐白沫，抽搐着倒毙在路上。

失去战马的骑兵只能靠乘坐二路汽车，很快就被后方追上来的大周骑兵无情射杀。

血迹在草原上绵延了几十里，引来了成群的食腐秃鹫，在他们头顶盘旋。

逃亡的第六天傍晚。

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暗红色。

完颜铁木勒住那匹已经瘦脱相的战狼，胸膛剧烈起伏。

回头看去，原本一万多人的铁狼卫，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千人，手里虽然还握着刀，但眼神里早就没了杀气，只剩下对身后大周军队的恐惧。

“大王子……看前面！”副将指着远方，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指剧烈颤抖。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轮廓若隐若现。

城墙上飘扬的漠北王旗，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城。

五十里。

只剩最后五十里了。

完颜铁木眼眶酸涩，这辈子从未觉得王城的城墙如此亲切。

“兄弟们！王城就在前面！父汗就在前面！坚持住，我们就要活下来了！”完颜铁木声嘶力竭地大喊。

而在他们身后五里外的一个缓坡上。

林钰骑举着千里镜，看着远处的城池。

七十八台床弩在坡顶一字排开，一万大周将士静静地站在原地。

“公子，前面就是漠北王城了。”孤狼握紧腰间刀柄，“完颜铁木跑不动了。”

林钰放下千里镜，思考片刻。

“这羊赶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息。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把刀磨快。明天一早，要让完颜赤烈看到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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