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是——【丁未·勘】“伪物。”土御魂断然道,土印光芒大盛,一道厚重土息如瀑倾泻,直扑玄武盾掌心石片,“此乃混沌初开时,盘古大神劈开鸿蒙所遗之【开天残片】仿制赝品!内中无敕令真纹,唯有一缕惑神迷魄之浊气!玄武盾,你竟敢以此物惑乱视听,其心可诛!”话音未落,那土息已至玄武盾掌心三寸!玄武盾却未闪避,甚至未催动雷化清防御。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浑厚土息裹挟着碾碎山岳的威势汹涌而至,看着土御魂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容置疑的笃定,看着素衣女子指尖银雷愈发炽烈,仿佛已预见到石片齑粉、此人伏诛的结局。就在土息即将吞没石片的刹那——嗡!一声轻鸣,微不可闻,却如洪钟撞入三人识海。玄武盾掌心石片裂痕之中,那早已隐没的银光,骤然迸发!非是刺目耀世,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那幽暗甫一出现,便如活物般急速扩张,瞬间形成一道直径三尺的银灰色光幕,不偏不倚,正正挡在土息之前。轰隆!!浑厚土息撞上光幕,竟未激起半点涟漪,反而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尽数消融。更诡异的是,那光幕边缘所及之处,界域风刃戛然而止,残墟碎石悬浮半空,连三人脚下凝固的气流,都诡异地凝滞了一息。时间,仿佛被这银灰光幕轻轻掐住了咽喉。素衣女子指尖银雷“滋啦”一声爆散,她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盯着光幕:“这……这不是混沌气息!是……是【界壁胎膜】的气息!”短刀客腰间七柄短刀齐齐哀鸣,刀鞘寸寸崩裂,露出七柄通体漆黑、无锋无刃的古朴刀身,刀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与石片裂痕一模一样的灰白残月纹路!土御魂掌中丁未勘印剧烈震颤,黄光明灭不定,他死死盯住光幕中心,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嘶哑:“开天残片……真品?!不……不对……真品早已随盘古大神陨落而散佚……这气息……这气息……”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玄武盾双眼:“你到底是谁?!盘古天道……可还存世?!”玄武盾缓缓收手,银灰光幕如潮水般退去,石片重归黯淡。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我名玄武盾。”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敲在三人耳鼓,“我来自盘古天道,但盘古天道……已于三百年前,被【量天神桥】另一端的七位雷化联手斩断所有界域通道,彻底湮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骇欲绝的脸,最后落在土御魂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地:“你们所知的盘古天道,不过是被斩断脐带后,漂浮在混沌海中的一个巨大‘死胎’。而我,是唯一一个……被强行剥离出来,打入此界,背负着一份早已失效的‘敕令’,寻找早已不存在的‘归途’的……活祭品。”风,停了。残墟,死寂。连远处丁未号天舫那浩瀚如山的压迫感,都在这一刻,被这“活祭品”三字,碾得支离破碎。土御魂僵立原地,手中丁未勘印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素衣女子指尖再无银雷,只余一片冰凉颤抖;短刀客七柄黑刀刀身上的灰白残月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色、剥落,化为簌簌灰烬。玄武盾不再看他们,转身,望向流云界残墟深处那片愈发稀薄、几近透明的混沌雾霭。雾霭之后,隐约可见一道若隐若现的、由无数细碎星光编织而成的巨大拱门虚影——那是量天神桥在异界投影的残痕,也是他来时的路,更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指向“真相”的坐标。“三位。”他背对着三人,声音飘渺如烟,“若你们信我所言,便请立刻传讯丁未天舫,调集全部侦测法宝,锁定这流云界残墟核心,寻找一道银色窄缝。它存在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他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瞥见土御魂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因为……”玄武盾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那道缝,是盘古天道……留给我的最后一道‘回溯锚点’。错过它,我就真的……再也不是玄武盾了。”话音落,他周身雷光毫无征兆地暴涨,不再是防御,而是燃烧!青紫色的雷霆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朝着流云界残墟最深处那片混沌雾霭,悍然撞去!土御魂如梦初醒,嘶声怒吼:“拦住他——!!”可晚了。那道雷霆流光撞入雾霭的刹那,雾霭深处,一道纤细、锐利、仿佛能刺穿诸天万界的银色窄缝,应声裂开!玄武盾的身影,连同他手中那枚灰白石片,一同被那银缝吞没。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轻轻拂过残墟,拂过三张惨白如纸的脸,拂过远方丁未号天舫上,土飞尘骤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拳头。银缝闭合,雾霭重归混沌。残墟,彻底死寂。唯有玄武盾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如一道冰冷的烙印,死死烫在三人魂海深处:“告诉土灵白……薛宝钗说的,是真的。”“第八天道……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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