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朝暮和母亲任岚在机场候机厅等候飞往A市的班次，难得天气晴朗，阳光将远方目光所及之处的物体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任岚戴上墨镜，揉了揉太阳穴，看了身边抱着画本勾勒素描简笔画的女儿一眼，说：“这几年在国外生活，让你受苦了。”

任朝暮没说话，可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心里到底还是起了波澜，她早已无所谓名利，可母亲原先是富家太太，这些年为了生活为了她付出了太多。

前往登机口前，任朝暮看了一眼手机，正好显示出一条来自高颖婕短信，她说，“求你了，再签一年吧。”

任朝暮关了手机，神情一阵恍惚。她想，像她这样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是没有资格拥有梦想的，落魄的时候连情怀都养不起。

飞机冲过云层，任朝暮在飞机平稳的气流中闭上眼睛，陷入了浅睡眠状态。

两年前，她的绘画作品《知厌》在全国插画设计大赛中获得了创作奖项，评委们的获奖词里说——这是独树一帜，反映人性之最的作品，画风冷冽不失温柔，有无尽的想象空间。

她以为深陷在夹缝中黯淡的处境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和母亲住在小平房里的摆放的画板、颜料，及她无人问津的画作在乏味可陈的日子里不再是奢侈品。

她以为创作不再是难以维持生活日子里的苦中作乐......

她的思绪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胃里翻滚一阵又一阵，梦里熟悉的每幅画开始变得扭曲，颜色怪异。最终底稿飞扬，消失在高温的炙热中。

任朝暮怅然的清醒过来，飞机在云层的速度逐渐持缓，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做噩梦了？”任岚关切地问。

“没事。”任朝暮轻声说。

“哎，”任岚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心疼，“你呀。”

在另一边的飞机头等舱内，傅崇焕偏头低声问坐在旁边短小精悍的助手应斯：“高小姐约今晚要签合同？”

“回傅总，是的。”

傅崇焕喃喃自语：“她的画作的确很不错。”

应斯朝傅崇焕的俊脸使了一个眼色，说：“听说本人更美，傅总要不考虑下，亲自见见？”

“是吗？”傅崇焕挑眉：“既然你想，那就一起去见见？”

“傅总！”应斯语气不满，“我这是为您考虑，您不知道外界传花边新闻说傅广文化的总裁是……”

傅崇焕沉声打断他：“行了，别说了。”

应斯迅速闭上嘴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认真汇报了最近几天傅崇焕的行程。

沉默半晌，傅崇焕说，“我总觉得，高颖婕这名字有点耳熟。”

“傅总应该是杂志上见过吧？”应斯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高小姐的插画曾多次列入艺术大赛奖项评选中。”

傅崇焕瞳仁漆黑，薄唇微抿，像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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