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哪怕说了，那也是徒劳。

皇宫是很大，可是对于萧清衍来说就很小。

若不是顾绾绾在感情方面迟钝，如此特别的对待，谁都能感受到。

——

我第一次见到萧清衍，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由着军队里的老人，带着一群新人从军。

在军队里，隔三差五就有新人入队。

里面都是一张张十七八岁的年轻脸庞。

有一个比众人要矮小许多的人，吸引了楚南风的视线。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那时候是开春，他穿的很单薄。

少年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衫，稚嫩的小脸上冻得通红，许是太冷了，他消瘦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有些苍白，风将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

站在那整齐的人群中，更显的消瘦不堪。

领队将人随意的分配，萧清衍因为年纪尚小，自然而然的跟自己分在了一起。

“我叫楚南风。”有一天两人一起去刷马房，楚南风主动跟这个新来乍到的伙伴打着招呼。

那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这几天相处，他也大概是摸清了。

萧清衍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呆着。

就连笑也不太会。

可是既然分在一起了做活，这么多天，名字肯定是要知道的。

但是面前的小男孩明显不搭理自己，楚南风倒也不恼，笑笑不说话。

“哎，我来帮你一起吧。”十几岁的楚南风，热情的跑着去帮萧清衍。

“哎，我是我父亲叫我来的，想让我建功立业，为大萧争光，你是怎么来的？”

“哎，你觉得军队里好玩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习武，每日都待在这马儿旁边。”

楚南风时常哎哎哎的跟他说话，虽然每一次萧清衍都不理。

可是他依旧如此，日复一日。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认识萧清衍，只不过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一个人刷马房，喂马食，想找一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军队里的都是些老人，不然就是比自己年长的，对于他们而言，像他这样的小屁孩，还不值得去结交。

虽然萧清衍不理人，可是他觉得时间比以前过的快多了。

“臭小子，洗衣服会吗？给我拿去河边洗了。”一男子粗鲁的声音响起。

楚南风闻言小跑过去。

只见那男子将盆子里的衣服扔在萧清衍脸上，嘴里还命名着他。

萧清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还是那般平平淡淡的模样。

楚南风甚至想着，他是不是只有那个表情了。

军队里也不缺以权压人，毕竟萧清衍是皇后婢子的孩子，所以众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有许多人，比如说在上级那受到了训斥，就要找萧清衍来发泄一番。

萧清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不错，看来你那个下贱的娘亲，还是教了你些伺候人的手段的。”他大笑着语言里满是不屑。

楚南风思索了一下，平日里萧清衍做完了自己的事，就会帮其他人干活。虽然年纪小，刚来不久，但是队里的人也还算喜欢他，觉得他不怕苦不怕累。

他瘦小的身子站的笔直。

手指紧紧的捏着手里的衣服。

“哟，还不服气呢？”那男子见他握紧的拳头。他一脚踹向面前的萧清衍，他小小的身子，一下被踹翻在地。

“一个小小的贱婢，居然胆大妄为的爬上陛下的床榻。啧啧啧，可惜啊，你不是女子，要不然你那下贱的母亲，可以教你一些取悦男人的手段，在这军营里，也能比你现在混的好啊。”

“哈哈哈。”身旁的几个男子忍不住大笑。

楚南风这才知道，面前这小男孩，就是前几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六皇子。

是皇后跟前的一个婢子，爬上了龙榻，同圣上有了一夜露水情缘。

但是皇上喝醉了，根本不记得昨夜是何女子。

她自知如今自己大祸临头，故意犯错被皇后贬去浣衣局。

后来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时因为月份太大，她不敢去流掉。所以偷偷的生了下来，将萧清衍藏在浣衣局旁边的冷宫里。一直到萧清衍六岁，那个婢子病死了。所以大家才发现，在冷宫里居然藏着一个皇上的孩子。

贱婢之子，怎么可能得到皇帝的喜爱。皇帝恨不得杀了他，觉得自己被皇后的一个婢女爬上龙床，十分的不悦。龙颜大怒。结果皇后不计前嫌，同皇帝请旨，让萧清衍归于自己名下，在自己膝下承欢。

美曰其名，萧清衍是陛下的儿子，要善待陛下的儿子。试问哪个女人忍的了别的女人跟自己心爱的男子生的孩子。一个贱婢生下的孩子，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

楚南风都不知道，面前消瘦的男孩子经历了什么。

“想来那贱婢也是有些手段，居然将这个孽种生了下来。”

在军队里的人，说话本来就露骨，什么难听的都往外说。

萧清衍的小脸涨的通红，他从地上踉跄的爬起来。

居然跟那个男子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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