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溪道,“正好也要问问阅遍花丛的云容大姑娘,我这身官服穿戴可堪得您一夸呀?”
“岂敢岂敢,如今该叫三姑娘一声大人才是,我小小一个奴婢只有奉承的份儿。”云容忙来为她满上一盏桂花酒,奉上又道,“今日这重头还是要贺姑娘中选之喜,愿姑娘此去,仕途顺遂,事事如意。”
“是啊,姐姐非寻常闺秀,一身本事比肩男儿,先前玉儿同爹爹说起姐姐时,爹爹便赞姐姐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玉昭捧着酒杯缓缓道来,“玉儿这回为姐姐去找爹爹的时候,爹爹也说冷氏一门忠贞刚直,即便是女子也一身正气,不让须眉,既然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又何必过问男女之别?而且倘若我大乾将来男女皆可独当一面,有力护佑老弱,守卫家园,又何惧那北羌南蛮?”
如若到了那时,女人便可不必守在深宅大院里,闭锁一生,依附着父兄夫君过日子。
她们可以依着自己的意愿,抬头挺胸地走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靠自己谋取功名,建功立业,来去自如。
再不是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妻子,她们只是她们自己。
“真要有那样的日子,就再好不过了。”冷溪笑着饮下祝酒。
*
此夜又是一室欢笑,忘忧把酒到子时。
冷溪饮过醒酒引,照旧是借重华宫的西配殿睡下。
大约是这宫里的醒酒引药效实在是好,才将躺下,脑袋里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
躺在那儿回忆起这两年的光景,还有这如梦般的一天,真实中又透着股子虚无,好似站在云端,轻飘飘的,总也不踏实。
可白日里和冷焕过招时留下的淤青却依旧痛着,连翻个身,无意碰到都疼得她龇牙咧嘴。
想起她这二哥,她更是睡不着了。
上辈子加这辈子,朝夕相处十年,竟愣是没让她在自己这里露了半点马脚。
回想起当时场面里多少人看着他一身齐整,威风凛凛地跟在冷成德后头进来,无不讶然。看来是不止瞒了她一个。
重华宫到底不是她自己家,没有官家的允准她是呆不长久的。
何况她如今是官家钦点的锦衣卫,过不了几日,等今年锦衣卫新榜放出,她便要立马去总司衙门报道,授职当差。
想来想去,总是要去面对自家人的。
可这一时半会儿,她又实在不知,如今该如何与她二哥见面,又如何去见北街那些依信他们兄妹的兄弟们。
如此忧愁来忧愁去的,辗转反侧,这一宿算是没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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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用过早膳,重华宫再不便留人。
因着天寒,玉昭让云容用自己新裁的一身丹红妆花缎绣飞鹤凌云的裙袄,换了她穿进来的薄官服。
云容顺手又给她半挽起个单刀髻,一把刀握在手里,飒爽之余更添妩媚。
云容正好要去尚衣局,顺路送了她一遭,走在宫道之上,说说笑笑,就要从内庭出去。
忽的被人从背后叫住:“冷家姑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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