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没听清这句话。她盯着苏无际的侧脸,那轮廓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你说什么?”
“我让你现在就给你师父打电话。”苏无际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说你已经脱离险境,任务失败,但对方的人已经被清除大半,你需要紧急接应。”
赵天伊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不会相信的。以他的谨慎,一定会察觉这是陷阱。”
“那就演得再真一点。”苏无际淡淡道,“你是天才金融少女,难道连一个电话都不会打?告诉他,你差点被我杀了,是我临时收手,说要留你一条命换情报。你说你愿意背叛组织,只求他保你性命??你不是一直擅长表演吗?现在,给我好好演一场。”
赵天伊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她知道,这通电话一旦拨出,不只是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更是将二哥、家族,甚至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都拖入了风暴中心。
可她别无选择。
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悬停在通讯录上方,呼吸沉重了几分。终于,她点开了那个备注为“师尊”的号码,按下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
“喂。”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带着某种诡异的回音。
赵天伊喉咙一紧,声音立刻变了调:“师尊……是我,天伊。”
“嗯。”对方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还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赵天伊苦笑一声,眼角泛起泪光,声音也开始发颤,“他……他差点把我扔下高速。但我活下来了,我告诉他自己知道很多事,只要您肯救我,我就把所有一切都说出来……包括凯恩资本下一步的动作,包括格雷森的真实身份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师父的声音陡然压低,“背叛组织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
赵天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苏无际眯起眼睛??赵父之死?这件事赵天伊从未提过!
“我知道……我知道……”赵天伊声音颤抖,“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看穿了一切,尼尔森根本没走,绝密作训处已经动手,同行的人都被抓了……我现在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毫无遮掩!如果您不救我,我明天就会出现在某个 interrogation room 里,被他们一点点撬开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声音才再度响起:“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安排人来接我。”赵天伊哽咽着说,“去临州方向,G42沪蓉高速,下一个出口前五公里的服务区。我会想办法甩掉他……只要您派人来,我可以立刻消失。”
“不可能。”师父断然拒绝,“那个男人是暗影天王,你以为他会让你轻易逃脱?他在等你联系我,他在钓鱼。”
赵天伊猛地抬头看向苏无际,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
苏无际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继续。
“那……那您让我怎么办?”她几乎是哭喊出来,“我不可能回去面对格雷森!他会杀了我!二哥也会被牵连!您说过我在今年必有一劫,可您也没告诉我这劫难会是这种形式啊!”
“闭嘴。”师父冷冷打断,“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他,不要激怒他。等风头过去,自然有人会来找你。”
“谁?”赵天伊追问。
“不该问的别问。”师父顿了顿,“记住,如果你敢泄露半个字关于我的信息,你母亲明天就会收到你大哥的骨灰盒??和你父亲当年的一模一样。”
电话挂断。
赵天伊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如死人,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微微哆嗦。
苏无际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你父亲……是被他们杀的?”
赵天伊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因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他们’在利用赵家洗钱,渗透华夏金融市场……”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他想退出,结果……三个月后,在瑞士滑雪时‘意外坠崖’。”
“所以你大哥呢?”
“他是自杀的。”赵天伊终于崩溃,眼泪夺眶而出,“他查到了部分真相,写了一封信寄给家族律师,结果还没寄出去就被发现了。他们逼他服药,伪装成抑郁症自杀……我……我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
车厢内陷入死寂。
远处雷声隐隐滚动,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苏无际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
这不是简单的金融博弈,也不是单纯的权力斗争??这是跨国资本集团对华夏精英阶层的系统性腐蚀与控制。而赵天伊,不过是其中一枚被精心培养、又被无情抛弃的棋子。
“你母亲现在在哪?”苏无际问。
“她在普陀山修行。”赵天伊低声说,“自从大哥走后,她就再也不问世事了……这也是他们允许的唯一退路。”
苏无际冷笑:“真是仁慈啊。”
他忽然启动车子,轮胎碾过湿滑的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我们不去临州了。”他说。
“那去哪?”
“安福市。”苏无际目光如刀,“既然他们想让我去,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这一切。许嘉嫣的父母还在那里,而我要让那些自以为隐藏在阴影里的人明白??真正的黑暗,从来不怕光。”
赵天伊怔住:“你……你不担心那是陷阱?”
“我就是冲着陷阱去的。”苏无际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笑意,“而且,我要让他们知道,猎物翻身之后,才是最可怕的。”
车子猛然提速,冲入前方浓雾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安福市郊区的一栋废弃疗养院内,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静静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
他年约四十上下,面容英俊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蛇形耳钉??正是迈阿密蝮蛇组织残余标志。
手机响起。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淡淡开口:“说。”
“计划有变。”电话那头传来冷静女声,“苏无际识破了一切,赵天伊已失控,尼尔森并未离境,绝密作训处已完成初步清扫。”
男人轻轻晃动酒杯,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笑容:“很好。”
“您……不担心?”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男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睛,“苏无际越是聪明,越会一步步走进我为他准备的命运漩涡。他以为自己在破局,其实,他正在完成我布下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是……他正朝安福市来。”
“我知道。”男人轻笑,“让他来。让他亲眼看看,他最珍视的东西,是如何在他面前一点点崩塌的。”
电话挂断。
男人走向房间深处,推开一扇暗门。
里面是一间密室,墙上贴满了照片??全都是许嘉嫣从小到大的影像记录,甚至包括她在孤儿院时的监控截图。而在中央的玻璃柜中,静静摆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子上刻着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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