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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耀跟你说了什么?”梁京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能感觉到,从医院出来,林知晚的情绪就有些不对,虽然她掩饰得很好。
林知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也沉静得惊人。
“他告诉了我,你们家,和沈家之间,真正的‘渊源’。”她缓缓开口,将沈星耀说的关于种子、关于梁略老部下、关于沈国富“雪中送炭”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梁京冶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惊怒、恍然,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没想到,祖父对沈家执念的根源,竟然是这个。一桩他可能隐约知道、但从未深究的陈年旧事。
“所以,”林知晚看着他变化的神色,轻声问,“这件事,你知道吗?”
梁京冶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祖父有个老部下,后来下海做生意,好像出过点事,具体不清楚。祖父也从来没跟我提过沈家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如果早知道是这样……”
“早知道是这样,你会怎么做?”林知晚问,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梁京冶语塞。是啊,他能怎么做?那是他祖父欠下的人情债,是牵扯到旧部和声誉的陈年往事。他作为孙子,难道能去指责祖父“徇私”、“报恩”?还是能去跟沈国富说,这恩情我们梁家认,但别打我婚姻的主意?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局。沈星耀说得对,这不是靠个人努力或者感情深浅就能轻易破解的。
“晚晚,”梁京冶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急切地说,“你别管这些。这是老一辈的事,跟你我无关。我会去跟祖父说清楚,我……”
“你怎么说?”林知晚打断他,抽回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疏离,“告诉你祖父,你不喜欢沈慧,不想娶她,让他别用你的婚姻去还人情?还是告诉他,你选了我,让他接受我,忘了沈家的恩情?”
梁京冶再次沉默。他知道,无论哪种说法,在固执且重“信义”的祖父面前,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激化矛盾。
“京冶,”林知晚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心里那点冰冷的坚硬,终究还是软化了一丝。她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控制的。沈星耀告诉我,恐怕也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那你……”梁京冶心头一紧。
“我?”林知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虚幻,“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如果仅仅因为‘知难’,就让我放弃工坊,放弃你,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那我林知晚,也未免太没用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人情债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路是走出来的。”她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他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要看看,这‘难’到底有多难。这‘局’,又是不是真的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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