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墙蜿蜒如龙,横亘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真有万里之势。
它盘踞险峰峻岭,划开内外。
外面是沼泽连绵、是荒凉牧野。
里面才是能耕地丰收的良田沃土。
可真走近了看,倒也觉得不过寻常。
墙体或夯土垒筑,或砖石砌成,新旧参差,显然非一朝一代所建。
唯一相同的,是遍身都刻满了风霜雨雪的痕迹。
纵使斑驳苍老,每一道缝隙都藏着岁月尘霜,却依旧巍然屹立,不曾倾颓。
看着这道边墙,杨玄策久立无言。
身旁的李煜听到他轻言道。
“我守了它一辈子”
言辞间掩不住那般怅然若失的消沉。
辽东营军边防,从始至终都是依托着这道墙。
或是出关扫穴,或是抗击虏寇。
这道边墙,从他入伍从征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静默矗立于天地间。
辽东无数男儿就这么一年年的守着它,守个十年、百年,守个一代、两代
现在,这道墙彻底的沉寂了下去。
那一座座墩楼、烽台上,从白天到黑夜,再也没有那一束束守望辽东万家灯火的烽烟升腾。
安静的像是死了。
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好似消亡无踪。
杨玄策痴痴地望着那道墙,“十五入营操训,十八从阵戍边。”
“辗转辽东各地征伐不休,摸爬滚打了一十四年之久,”他顿了顿,“又或许是一十五年,其实早就记不清了”
“上阵第三年,侥幸于乱军中搏杀杂胡头人一名,得升百长。”
想起那时连跃三级的激动之情,他不由抬手抚上左胸。
隔着护心甲,似是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跃动的活力。
当时,他想着出人头地,想着建功立业,想着这些他都不知道‘怕’字该怎么写!
“第七年,帐中累贼首四十七级、虏首五十八级,积功得授屯将。”
“第九年,校尉战死当场,由我补之”
再后来,他花了两年时间,才终于坐稳了这营中校尉的位置。
每一次立功,每一次搏命,都和眼前这道千里边墙有着数不清的关联。
‘噗通噗通’
胸膛里的那颗心,依旧在有力的跳动着。
可是
“终不复少年游。”
杨玄策的眸中满是低沉。
当年意气风发,今朝终不复。
不单是他,同行的一众营兵也大多失神的望着这道横亘在天际的边墙。
操训三年,从阵戍边,这是每一个大顺营兵的必经之路。
辽东边墙,又是每一个幽州营兵这辈子都绕不过的坎儿。
如今真切地看见它‘死去’的遗留,难言的孤寂感涌上心头,好似甚于天崩,久久不能回神。
一些他们过去习以为常的东西,一去不复还。
踏上边墙。
迎面是北塞干冽的风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熟悉得让人安心。
站在驰道旁的李煜,远远与登墙的那道身影互相眺望。
随之轻轻颔首。
“出发!”
两支队伍分别向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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