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你们本地人还转向?”
“那没去过的地儿,冷丁去可不得懵。其实这队里大多都没咋出过门,也就小王哪都知道,平时没啥事儿前儿,他老找我喝酒,天南海北的哪都聊,啥都跟我说。”
老胡头说着。
眼底还藏着几分哀伤。
似是想起了当初两人把酒言欢的日子。
但话音落下的刹那。
老胡头又用余光紧盯着方安。
显然后面那句是故意说给方安的听的。
想让方安知道他和小王关系不错。
要是方安不是小王的朋友,那此话一出,方安多半会露怯,那身份不对他也不可能把东西卖出去。
要是方安真是小王的朋友,那这话说完,方安看在小王的面子上,收的时候也会多给点价。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但丝毫没有露怯。
前世他早就听人提起过。
这王海虽说人墨迹了点,但对这帮猎户没得说。
为人相当仗义。
收东西前儿不仅价给得高,还收完就给。即便有时候钱不够了,那也是先卖一批,卖完回来再收,从不赊账,每次都给现金。
也正因为如此。
这帮猎户都愿意卖给王海。
不愿意卖给别人。
方安也是想到这些,怕自己是个生人收不到货,便想着装成王海的好朋友来这边收。
而王海这个好朋友。
就是县里帮他买皮子的那个。
但此人从来没露过面,也从来没来过怀山。
这边的人压根就没见过,也不知道叫啥名。
不过。
前世方安听说王海过世后。
老松口这片有不少猎户都在等王海的朋友来收。
觉得王海的朋友跟王海差不多能给上价。
但到最后他们也没等到。
而其中的原因。
是因为王海的朋友在王海出事的第二天。
就让林县的公安局给抓起来了。
据说那小子不仅倒卖皮子,还跟张瘸子似的卖粮票,确实人脉很广。
但卖着卖着。
那小子嫌来钱慢玩起了走私。
结果刚出一批货就让人逮起来了。
而方安也是因为知道这些。
这才肆无忌惮地说自己是王海的朋友。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收得到货。
就算王海的朋友多年后刑满释放出来抢生意。
那方安也丝毫不慌。
其实收完第一次。
王海朋友的这个身份基本就没用了。
如果第二次来,方安不能靠自己身份收到皮子。
还在用王海朋友这几个字。
那这个活儿他也干不下去,不用王海朋友来,换别人照样能抢得走。
方安嘀咕完看穿老胡头的意思。
淡笑着回了句。
“是,以前小王老跟说起你,说你是这边最厉害的猎户,除了你别人谁都没打过黑瞎子!再说了,你俩这关系我也知道,要关系不好他能跟我你住哪吗?这队里这老些猎户,就跟我说你了。”
“啥?他……就说我了?”
老胡头还有点难以置信。
方安看在眼里。
思索着补充。
“那倒没有,提过不少人,但就说你住哪了。可能也是因为你住的地方好找吧,怕我找不着——”
“没有,哪有那事儿?那林大脑袋搁大西头住,也挺好找的,主要是小王自搁来这边无依无靠的,我拿他就当自家侄儿似的,要不是碰着那么个事儿,我都想给他说个媳妇儿了,可惜了了。”
老胡头连连摆手。
方安也懒得计较其中真假。
这老胡头这么说,明显是怕方安以为他和小王关系不近,收东西的时候再给不上价。
而老胡头能这么说。
就说明他相信了方安的身份。
也决定把东西卖给方安了。
想到这。
方安没再多聊。
随口回几句就提起了正事儿。
“谁说不是,那小王人还挺好的,以后再想找这样的人可难找了。对了大爷,这天也不早了,一会儿收完我还得往回走,天黑前得回县里,要不咱先看看皮子啥的?看完再聊?”
“急啥的?暖和暖和,别冻坏喽!”
“暖和过来了,这炕烧得挺热。还是你们这大山里柴火多舍得烧,我那儿烧两瓣柴火都得算计着。”
“打猎前儿顺手砍几根就够烧了,要不回去前儿拿点回去?”老胡头试探着提议。
“不了,驮着挺沉的,有那地方还不如多装两张皮子呢。等挣着钱了买点得了。”
“那倒也是。走吧,皮子都搁小屋呢。”
老胡头笑呵呵地应下。
说完就带着方安钻进西屋看皮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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