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桂花簌簌地坠落。
“之后我们就占领了东阳县,通电全国,发了一篇《告东湖父老书》,历数张卫十大罪,表明自己是被逼造反的。”晏山青的嗓音低沉磁性。
江浸月想了想:“这应该是苏先生的主意吧?”
“苏参谋长”初见形态。
晏山青点头:“是他。他说就算现在是乱世,舆论也很重要,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谁都可以打着剿灭反贼的旗帜来攻打我,我双拳难敌四手。”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拾卷的亲叔叔,是很有名的文学家,经常在各大报纸上发表自己的文章和对时事的看法,百姓很信服他。他们家很会把握舆论。”
不是“操控”,是“把握”,中性词,而非贬义。
江浸月问了苏拾卷叔叔的名字,晏山青说了一个笔名,江浸月如雷贯耳,肃然起敬,直呼难怪呢。
难怪晏山青“窜”得这么快,社会大众层面的舆论却没有太负面,苏家对他的扶持还真是尽心尽力。
“刘麻子也不是吃素的。”晏山青继续道,“他集结兵力攻县,要剿灭我。硬碰硬,我们那点人肯定输,只能借力打力。”
“怎么借?”江浸月听入迷了。
晏山青看了她一眼,见她听得兴致盈然,笑着摇了摇头。
“和东湖相邻的东湾省,督军叫孙闯,正在扩张地盘,我亲自去见他,表示愿意协助他杀了刘麻子。”
“与此同时,拾卷也秘密去见了刘麻子的副官周凤奇——周凤奇的妻子被刘麻子霸占过,有仇,我们许给他事成之后的官位,他答应倒戈。”
江浸月眸光微动,已经猜到后面的结局。
“刘麻子出兵东阳县那天,孙闯派兵助我,周凤奇临阵倒戈,暗杀刘麻子。那一战,我们大获全胜。”
江浸月歪头:“然后你就成了东湖督军?”
晏山青捏了捏她的手指,真觉得她有点天真:
“想什么呢,孙闯又不是慈善家,他就是要东湖才协助我。战后他全权掌控东湖,清理了张卫和刘麻子的人,把东湖军残部打散,编入自己的军队里。”
“我呢,只是他手下一个小喽啰,什么权力都没有。”
江浸月无奈莞尔。
“不过,孙闯野心勃勃,同时还在往南打。”晏山青道,“就是在跟沈同方打。”
沈同方,沈霁禾的父亲。
江浸月没说话,继续走着。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我趁机积蓄力量。孙闯打了一年,开始吃力了,越来越分身乏术,顾不上东湖。我疏通了议员,通过省议会选举,又组织社会人士游行,这才正式就任东湖督军,通电全国。”
晏山青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孙闯发现被我偷了家,掉过头来打我。但这时我已经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出兵迎战。”
“巧的是,沈同方也想乘胜追击,我们阴差阳错联了一次手,两面夹击,杀了孙闯。沈同方带走了孙闯的所有家底,我彻底拿下东湖。”
江浸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她应该还在国外吧。
晏山青神色淡然,没说的话是,当时沈同方的前锋大将就是初出茅庐的沈霁禾。
他们当时在战场上遥遥对视过。
那时候他就预感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一生宿敌。
江浸月问:“再往后呢?”
“再往后就容易了。”
晏山青道,“我把所有的兵——亲兵、民兵、降兵、败兵,还有招安的土匪,重编成四个师,让信得过的人掌管。”
“中途我又做了几件事,北上‘勤王救驾’,大总统也承认我的合法身份,将东湖正式划给我管辖,我名正言顺。”
这个时候的晏山青,已经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江浸月跟他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也好似跟着他重新走了那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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