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月眉间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当年的西域王贺兰冲灭了我们楼兰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是父王的部下保着我逃出来，在这间喇嘛庙里做了一个觉姆，青灯古佛，修心修性。”

“哦……你果然是公主。”萧辰道。

“其实什么公主，什么妙月，什么吉姆古丽，都只是一个皮囊而已，最终尘归尘，土归土，石归石。”妙月道，“能够永远留存下来的，也只有灵魂，能够永远快乐的地方，也只有彼岸。”

也就是佛家所谓的，极乐世界。

“我尊重佛道，但我就不相信会有永远快乐的地方。”萧辰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去过，所以不知。”妙月道。

“你也没有去过，缘何得知？”萧辰道。

“是佛说的。”妙月道。

“佛说的，便对吗？”萧辰道。

“可是若不信佛，又能信谁？”妙月道。

“信佛不如信己。”萧辰道。

“我信自己，所以信佛。”妙月道。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一笑，就无了拘碍。

“妙月法师既然已经功德圆满，圆寂泥洹，为何不去西方极乐，却来东方找我？”萧辰问。

“唉……说什么功德圆满？平生业障尚未消除。”妙月悠悠的叹了口气，“此来找你，就是求你度我。”

“我度你？”萧辰愕然，“我又不是佛！”

“你不是佛，但却有佛心，多力巴倒是佛门弟子，却生着魔心！”妙月竟然也知道多力巴，她还知道更多，“你可知道系着我们舍利的那根儿红绳叫做什么？”

“叫什么？”萧辰不知道，心说不就是一根红线吗，有什么名字。

“叫凌云水线。”妙月道，“你瞧它曲折蜿蜒，将我们残躯魂魄围绕在内，像不像是一条河？”

“凌云……渡？”萧辰忽然想起来，西游记里就有这么一条河啊，当初唐僧的肉身，就是在凌云渡淹死的，脱胎换骨之后，方才能成佛。

“嗯，凌云渡就是去往灵山的界河，若不能渡过这条河，终归也无法抵达彼岸。”妙月道。

“不是我怎么还糊涂了呢？”萧辰挠头，“既然是凌云河水围困了你们，那你为何还要主动前来投河呢？”

“因为若要抵达彼岸，必先要前往灵山，若要前往灵山，就必要渡过凌云，洗清前生今世的业障，摆脱红尘俗世的牵挂……就是脱胎换骨的意思了。”妙月见萧辰一脸茫然，只能用最简单的词汇跟他解释。

那萧辰也茫然，因为不料自己一个根本不信佛的人，竟然还跟佛扯上了这么大的关系。

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那你知道那片海……”妙月一说到海，萧辰意念便起，眼前的戈壁寺庙瞬间消失，变成一片大海，妙月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这片海是什么海？”

“我的意识海？”萧辰根本不知道，是瞎说的。

“是苦海。”妙月道，“若非苦海，为何无涯？”

纤纤手指，指向大海，果然无边无际。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萧辰道，“罗浮跟我说这是我的灵虚境，你却说这是苦海。”

“是灵虚境，也是苦海。”妙月道，“但却是你的灵虚境容纳了苦海，苦海已无涯，你的灵虚境更是无际。”

“没这么夸张吧？”萧辰根本没想过自己的灵虚境，竟然这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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